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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地沟油,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来打击。”东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副调研员周卫平日前接受南都记者采访时也如此坦言。他表示,接下来在餐饮环节的监管上,只能加大对食用油的检测量,并加强索票索证工作,强化对食用油来源的检查。然而,就目前的状况而言,这两项检查却无法完全杜绝地沟油流入餐饮环节。

近日在公安部统一指挥下,浙江、山东、河南等地公安机关首次全环节破获一起特大地沟油制售食用油案,集掏捞、粗炼、倒卖、深加工、批发、零售等六大环节的一条地沟油黑色产业链浮出水面。紧随其后,国家到地方各级政府纷纷部署严打“地沟油”的专项行动,广东省食品安全委员会办公室、公安厅等部门联合召开了全省严厉打击“地沟油”违法犯罪专项工作电视电话会议。东莞市政府也明确表示,近期将对“地沟油”进行拉网式排查,“发现一宗,查处一宗,绝不手软”。

而南都记者了解到,在今年5月~7月份,东莞市食安办也曾组织过规模较大的整治行动,然而两个月下来,仅查获了392公斤的涉嫌地沟油。因此,社会公众及业内人士对东莞即将开展的专项行动的信心有限。9月16日,曾经负责过东莞市食品安全委员会办公室工作、现在东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负责食品安全工作的副调研员周卫平接受南都记者采访时也表示,估计本次专项行动与上次的区别不大,“即使这次有了公安部门的介入,但我想也不会有多大的突破”。

“其实关于食用油的监管,一直都是我们监管的重点,并非现在才来搞突然袭击。”周卫平说,“从2007年开始,每年我局和食安办的工作重点都包括食用油的监管。但是,我们从来没有发现以及证实一宗‘地沟油流向餐桌’的案例,直到目前也还是这样。”正因为如此,周卫平坦言,自己曾一度怀疑是否存在“地沟油流向餐桌”的制售链条,“在这次公安部查处的特大地沟油案件之前,我们普遍都认为,用地沟油生产食用油的成本太高,没有利润空间”。

1 检测手段太过单一

“只能证明它是否合乎目前我国食用油的标准,无法判定其生产来源,而地沟油要做到合乎检测标准并非难事。”

“对于地沟油,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来打击。只能加大检测和索票索证的力度。”

周卫平告诉记者,从今年开始,东莞市食药监局在食品安全工作方面主要负责消费环节部分,也就是负责各餐饮单位的食品安全。在整个地沟油的非法链条中,该局负责的是其最末端的部分,也是与社会公众关系最为密切的部分。然而,这恰恰是监管难度最大的环节。

南都记者了解到,在上一次打击地沟油的专项行动中,该局主要组织各镇街的食品药品监督站,对其辖区的餐饮单位的食用油进行抽样检测,并对其进行索票索证的检查。“通俗地说,一是通过检测,看餐饮单位使用的食用油是否合格;二是通过索票索证,看这些食用油的来源是否合法。”周卫平说,“但是,在目前的状况下,这两项检查工作并不能形成严密的屏障,阻止地沟油进入餐饮环节。在检测方面,市食药监局的食品安全专家表示,目前国家针对地沟油并无标准,对其的检测只能沿用食用油的检测标准,”只能证明它是否合乎目前我国食用油的标准,无法判定其生产来源,而根据其他地方的经验,在整个制售链条中,地沟油要做到合乎检测标准并非难事“。该局统计数据显示,在今年上半年该局对东莞餐饮环节食用油的检测中,受检的食用油基本全部合格。

2 人力财力捉襟见肘

东莞的餐饮单位超过2万家,全市食药监系统的食品监督员仅有320多人。

“加大检测量,这是一直以来社会公众的期望,也是上级部门的要求。但很现实的是,检测每份样本,都是需要经费的。”周卫平说,“每年市政府下拨的检测经费有几十万元,但要检测的品种众多,不仅仅是食用油,每年也仅能检测20多个批次。现在如果要重点检测食用油,在经费方面仍需政府的支持。”除了经费,其人力也捉襟见肘。据了解,东莞的餐饮单位超过2万家,全市食药监系统的食品监督员仅有320多人。

周卫平表示,考虑到消费者涉及面的广泛程度,此前的食用油检测重点抽检集体食堂、中型以上的餐饮企业。而接下来的专项行动中,该局会考虑重点抽检湘菜馆、川菜馆等用油量较大的餐饮单位。

3 各部门分工模糊难联动

“如果有疑点,我们就将情况反映给相关部门,但其他部门是否去核实,我们就管不了了”。

在追溯餐饮单位食用油的来源方面,市食药监局更感到势单力薄。周卫平说:“在餐饮单位,我们只能要求经营者提供食用油的进货单以及台账,看这些食用油是否从合法的厂家或者商家购得。上一层的厂家或商家是否合法,我们最多只能要求查看他们营业执照复印件,如果有疑点,我们就将情况反映给相关部门,但其他部门是否去核实,我们就管不了了。”“进货单、台账、营业执照复印件这些,要伪造的话,难度也不大啊。”面对记者的提问,周卫平也无奈地说:“的确如此,他们如果真的有心伪造的话,我们的执法人员也未必能看得出来。”

如果食药监部门与工商部门之间有个信息共享的平台,食药监部门的执法人员就可以迅速地查询到其食用油的供货商是否合法,其工作效率则会大大提高。然而,一直以来,食药监、工商、质监、卫生等相关部门的信息都是相对封闭的,未能形成信息共享机制。因此,在东莞市政府日前称要开展专项行动时,就特意强调各相关部门的信息要实现共享互通。

4 制售链条难彻查

“其实真要杜绝地沟油流向餐桌,还是要加强上游环节的监管和整治。”

处于地沟油链条的末端,让市食药监局方面深感监管压力的沉重。周卫平说:“地沟油的整治,必然是跨部门跨区域的行动。我们虽然处于餐饮环节的监管,但我认为,其实真要杜绝地沟油流向餐桌,还是要加强上游环节的监管和整治。”他认为,如果在餐厨废弃物的回收、废弃油脂的加工等环节,相关部门能有更严格的监管,地沟油最终流向餐桌的可能性会大大降低。

“本次公安部督办的案件之所以能最终破案,正是因为在地沟油制售的整个链条中所涉及的各个部门都尽力彻查,最终才追查到那个生物能源公司。而这种针对食用油的流向追溯的部门联动,针对各个环节的彻底调查,这么多年来东莞几乎是没有过的。”周卫平说。南都记者了解到,今年4月份,东莞市塘厦镇爆出地沟油事件后,中央及省级高度关注,东莞市有关部门才沿着线索追溯到江苏的一家生物能源公司。而如此彻底的追查是东莞史上绝无仅有的。

周卫平认为,在整个地沟油的制售链条中,影响其性质的环节主要是深加工环节。“也就是这些地沟油在所谓的生物能源工厂、化工厂里是否被制成食用油。而在此之前的这些环节,起到的只是次要作用。”他说,“而在东莞,我相信仅存在粗加工的环节,也就是餐厨垃圾、废弃油脂的回收及初步的加工提炼阶段,至于最终的生产环节,我们暂时还没有发现。”

他们也说难

城管执法局:

地沟油查处难度较大

市城管综合执法局副局长林树辉日前参与了《阳光热线》节目。他说,今年以来,市城管执法部门开展了地沟油、食品非法添加剂、粉丝粉条等系列专项检查整治工作,检查生产、经营食品场所5547家,依法查处436家。

针对打击地沟油这一社会热点,市城管执法部门重点对车站周边地区、农村集贸市场等地进行了拉网式清查。林树辉表示,目前来看,执法存在一定的障碍,“首先,食品检测是个非常专业的工作,单凭肉眼很难识别地沟油。同时,地沟油炼制地点非常隐蔽,一些不法商贩打着合法外衣炼制地沟油,给城管执法造成了很大困难”。

采写:南都记者严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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