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一记
作者:水传说的传说,最后更新:2008-8-26 7:39:21

  “马上就是比武大会了,大热门准备得怎么样了呢?我可要天天监督你哦!”一人脸色蜡黄,身材中等,脸上挂着一个朴素而真诚的笑容,正半开玩笑的对着旁边一人说着话。

  再看旁边这人,此人高出刚才那人半头,面如温玉,衣袂迎风微当,手指修长,煞是好看,好一个谦谦君子!只听他说道:“你又取笑我啊。不过,这此准备得还算行,挺有信心的,多想拿个冠军回去让娘开心下啊。”说着,抬头看向远方。“程潜,我想娘了。”

  “天天都要见到的,有什么好想的。都那么大了,还天天娘啊娘的,受不了。”程潜算了算,也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这样教育说服帮助这位风夜舞同学了,不过似乎长期都不见效,他也知道这其中的原因——风夜舞家世凄惨,幼年丧父,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靠着母亲开的一间小店铺(也是风夜舞母子的家)勉强糊口。风夜舞从小便每天到这镜月书院之中来修行术法,由于天赋和勤奋,很快便鹤立鸡群,受到导师们的赏识,现在更是破天荒的获得了比武大会的参赛资格,成为紫纱上国历史中最年轻的参赛选手。也正因为这“天才”二字,风夜舞见惯了周遭人的阿谀奉承,虚伪脸孔,平时也总是以冷冷的表情迎接那些脸孔,而他的笑容只在很少人面前人绽放过——除了他娘,多半便是这叫程潜的小子了。程潜不同于风夜舞的其他“朋友”,是和他一起玩大的玩伴。不同于风夜舞对出人头地的希望,程潜更喜欢作一个平常人,有一点平常的感情,做一点平常的事——而他也是这么做的。他每天的事就是坐在风夜舞旁边陪他修炼一天,然后晚上回去帮风夜舞的娘清点卖剩的货物,最后沿着店铺旁的小路回到离店铺不远处的自己家。

  而两人所处之地,正是紫纱上国国都镜月城中的镜月书院。在这个崇尚术系武功的国度里,有很多人愿意修习术系武功,而镜月书院这所由国家出资修建,规模宏大的免费修习场所自然就被很多人钟爱。

  镜月书院,四周环着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这大小可抵皇宫的庞大建筑群被修成前、中、后三个院落。一般的平民到书院修行都是在前院,而后院则是入室弟子修行的地方,最大的中院是皇室弟子和贵族修行的地方。前院修行是“大班式”的,百人的院落里由两三个入流高手教习一些简单的防身术,每三年会举行一次比武大会,优胜者将获得进入后院修行的资格作为奖励。当然,作为优秀人才的培养导师,后院的老师们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且德才兼备;而后院也培养出来过很多人才,很多出师以后自愿留在书院教导后辈,也有的进了皇宫贵族的门,以自己的本领高高跃过龙门……

  既然比武大会可以拥有让一个贫民一跃成为贵族的能力,当然也成了全院乃至全城最重视的盛会。

  过几天就是比武大会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论当然是句句不离比武二字。

  “那么晚了。”风夜舞抬头望望漫天星辰,又看看程潜:“程潜,我们回家吧。”

  “嗯。”

  每天早晨是起早开始的练习,一天都由程潜陪伴着,到了晚上便可以见到娘,和娘坐在一张桌子上吃晚饭,聊心事,什么开心的不开心的都可以全部向娘抖出来,然后,怀着全新的心情开始新的一天。——“其实这样也挺好。”风夜舞如是想。

  但,他必须去比武大会,必须出人头地——越是想要珍惜的东西越容易失去,所以,他必须要去保护这弱不经风的幸福,保护娘,保护程潜……

  “娘,过两天就是比武大会了,这次我一定拿个冠军回来,让娘高兴高兴。”面对这个如此疼爱自己,不管风夜舞说什么,总是微笑的听完,并且,从来都相信自己是世界上最棒的人的娘,风夜舞每每都会找很多很多话给她说——“那感觉好幸福。”风夜舞总是这么想。

  风夜舞的娘从来不对他发脾气,总是那么温柔:“嗯,到时候娘请客,你把程潜也叫来,好好吃一顿。”对于这个经常来帮忙的小伙子,风夜舞的娘像爱自己的儿子一样疼爱着。

  “嗯。”说到程潜,一朵微笑在风夜舞的嘴角绽开——这个从小玩到大的伙伴,给了自己不少的鼓励和帮助,也无数次温暖过他的心。

  




  “哇靠,你不是人!”由于很兴奋,程潜5更天便来找风夜舞了,可是令他发如此赞叹的不是别事——风夜舞已经在自家铺面后的空地上开始修炼了起来。

  每次这种不知道算夸奖还是算批评的话从程潜嘴里说出来,夜舞总是不禁一笑——他宁愿相信这是表扬,因为眼前这个人实在是给了他太多。

  “早啊!”风夜舞今天也是神清气爽,虽然起得如此早,还是越练越精神。“今天你怎么那么早啊,小潜?”

  说到早,可没人比得上眼前这位仁兄了,所以对于这问题,程潜唯一能说的就是“……”

  练到日出东方时分,风夜舞嘴唇里突然蹦出几个令程潜大吃一惊的话来:“走,玩去。”

  “不练了?”

  “大考大耍,小考小耍,不考不耍。”

  “!”

  “今天可是最大的一次啊,所以要玩痛快呢。”

  “那么,去哪?”

  “老样子!”

  艰难的一阵思想斗争之后,程潜仿佛下了决心似的点点头,于是两人向大片菜地方向奔去。

  今天收获颇丰,一人拿了5块土豆,还全是大个头的。两人走到河边,掰下几根河边树枝,风夜舞环视众枝条,最后挑了一根最苗条纤细的(苗条是罪啊!)手指往上一点,枝条便燃起了火,接下来的事就不累述了,想必土豆们的下场大家可以预料得到。

  正饱餐间,两条硕大的黑狗向这方猛扑而来,而程潜和风夜舞则很熟练的在一瞬间完成了包括起立,收拾土豆,转身,拔腿就跑等数个动作,不能不说,敏捷训练是该从娃娃抓起啊~(两人从小便做习惯了这套动作,简直是形成了条件反射,其原因大家可以推测得知。)

  回家时已经正午,两人商量决定分头回家席卷粮食,然后在风夜舞家集合。

  不一会工夫,饱餐后的程潜出现在风夜舞家店铺门口,夜舞见状连忙出门迎接,当然,直接把对方连同自己迎到了镜月书院。

  今天的镜月书院和往日简直可以说毫无相似——今天的前院(比赛场地)被收拾出了一片大空地,板凳很整齐的摆放在四周,上首临时搭起来一个台子,上面半月形的撒开一排凳子(或者叫它们为沙发更合适)。此时台上还没坐人,不过台下的位置已经是被占领了大半,并且还在不断的被占领着,西边的一角是参赛者领取号码的位置,几个熟悉的面孔,有武师有同窗,正在那里忙碌着。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对于将要开始的比赛,程潜觉得答案比内定还要没悬念。

  “好,你这里坐着等我吧,我拿了号就回来。”风夜舞当然也和前者一样。

  无数只手挡在前面,风夜舞使出浑身解数,左闪右突,突然看见前方有一只苍老的手里握着一绰木牌。“那手如此沧桑,皮多肉少,呈现古铜色,应该是李武师的手。”在推理的同时,手已经“呼”的飞伸出去,手术刀一般精确的落在了一个木牌上,然后刷的一抽,一张木牌应声而起,待定睛一看,乃是一个“拾”字。“哈,总算是拿到了。”风夜舞心中一阵莫名的感动——要知道,人海和大海一样,也是会淹死人的哦。

  接下来的事,便是回到程潜座位旁,等待比武大会的开始了;抬头看看天,天还是那么蓝,环视四周,依然是青山绿树环绕,仔细一嗅,花香依然,只是对于这群期待的孩子,红花绿树都没有给出任何的暗示和回答。

      




  未几,大会开始。环顾四周,周围一圈凳上早已坐无虚席,一个又高又瘦的汉子身着一袭白衣,站在台子前,朗声说到:“欢迎各位赏光今天的比武大会,今天是选拔人才的好日子……(中间较罗嗦,略过不说)今天,有几位很尊贵的客人到访,他们是荣丞相,南宫将军,还有无比圣明的吾王!”贵客全部就坐,可是半月排开的六把交椅只被占了三把。众人正迟疑间,白衣男子又开口了:“还有这位,这位是家父,镜月书院的院长。”风夜舞等一甘人虽然入院三年,可还从来没见过院长,不禁仔细大量了起来。只见此人也是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手中是一把折扇,头带太师帽,虽然须发皆白,眉宇间英气依旧,其人抬眼一扫之间,俯视苍生之眼神昭然矣。“在下秦悛,向各位问好,欢迎各位光临本院今天举行的比武大会,有照顾不周之处,还请多多包涵。这位是孙女秦蕊,今天带出来真是献丑了,不过是在下想让她出来见见世面,省得日后惹人嘲笑。台前这位是犬子,担任今天的裁判,有不公正之处,还望大家提出。”

  “眼神和说话大不符合啊。”风夜舞对此人感觉不太良好。正思量间,只见重人已纷纷拱手道“不敢不敢。”再转头看那个叫秦蕊的女子,好一个大家闺秀,眼如秋波,眉毛高挑,一颦一笑动人心魄,头上插着一支钗,上面挂着把小折扇俏皮可爱。纤手白皙,轻抚膝盖,更是显得楚楚动人,如此美女,足够让人无酒自醉——却不知道秦老头子何来献丑一说。

  “诶,小子干吗,我在给你说话呢!”看来陈潜的五根手指在风夜舞眼前已经晃了好些时候了。

  “啊,我?我没什么啊?我能有什么啊。”风夜舞明显的心不在焉。

  “靠,你小子有啥事骗得了我啊,是不是喜欢人家姑娘啊?”陈潜选择了单刀直入。

  “啊?噢,对啦,你刚才叫我是什么事?”风夜舞这是教科书版的“顾左右而言它”。

  “噢,你快听上面念名字场次,别错过了啊。”程潜岂能不晓得这小子在想啥?但转念一想,眼下还是这事更为重要些。

  “第一场,拾号,肆号。”

  “10号?我不就是10号啊?靠!!!十六个人两两对决也能把我点成手罚,这手气去买彩票可是绰绰有余啊~”风夜舞的感叹意味深长。

  “上吧。”程潜拍拍风夜舞肩膀,不再多说什么。可风夜舞看着程潜的眼神几乎是含着泪的——这个从小玩到大的“死党”对他的两个字里面蕴涵的无限信任他哪能不知道?也许赢了比赛才是对他最好的答谢。

  像风一样飘忽,风夜舞走路的姿态比翩翩碟舞更美丽,再众人的惊叹声中,稳稳的站在了场上。

  “在下风夜舞,还请大哥多多指教。”风夜舞微一颔首,谦谦君子风范如风般吹得在场人心里发酥,感情上已经有许多人站在了他这边。

  “我叫黄大,废话莫说,今天凭本事说话!”这位叫黄大的长得粗手粗脚,脸上皱纹横生,已是四十上下的人了。看着现场的人多都倒向眼前这个书生摸样的人,心里自是不大高兴。

  风夜舞并不介意,报以一个微笑,同时摆开架势:“那好,咱们今天只为切磋,点到为止。”

  黄大并不答话,径直向风夜舞冲来;临近了,一个弓步向前,左手运于腰间,同时右手单指点向风夜舞眉心,手指间隐隐有些光华流动。这招虽然不大好看,但是委实比较有用——既是抢攻,腰间右手对于对手来说更是一个莫大的威胁。

  “这人毫无素质可言,只要不伤他性命,看来手下倒是不必给他留情面的。”风夜舞不闪不避,左右两手各伸一指,在空中划一个硕大的圆弧,呈十字交叉驾住点来的单指,接着两人三指便凝结在了半空。外行人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行家倒是一看就知道,这是平静之中蕴涵着巨大凶险的能量比拼。

  只见黄大脸色飘忽不定,咬牙切齿;这厢风夜舞却是面无表情,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仔细一看,黄大指间上的颜色慢慢的淡了下去,既而慢慢的全身开始颤抖,显是尽了全力。

  “够了罢。”风夜舞手指只一弹,黄大便一个踉跄跌了开去。“承让了。”

  “胜负已定,风夜舞晋级,黄大淘汰出局。”台上的秦斡宣布了胜负。

  “他妈的,居然输给你个黄毛小子。”黄大往风夜舞胸口一指,便见一滴水激射向风夜舞。这滴水可不是自来水,乃是能量所化,这一击趁人不备,当真是阴险至极。

  水滴刚出手,风夜舞身前边幻出一个立体的影子,影子表面波光荡漾,水滴落入影子里就像滴水入川,激起阵阵涟漪。

  不一会,影子已经渐渐显现出身型,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一身白衣,和台上的院长以及秦斡一模一样的打扮,看来是安排在院里的安全护卫,而此人一显身手,更是令风夜舞见识到了五行术法的博大精深。

  “扰乱持续,恶意伤人者,校规处置。”秦老头说完一句话过后,脸色立时便回复了平静,仿佛他什么话都不曾说过。对这老头的处变不惊,风夜舞也不禁心里暗自称赞。

  台下的这名子弟点点头,在黄大恐惧的眼神中走了过去。在白衣弟子伸手抓他的一瞬间,只有风夜舞听见了黄大鼻子里的一声低哼,接着黄大便被仍了出去,像仍沙袋一样的轻松。

  那声低哼足够让风夜舞背心冷汗直冒——虽然不知道白衣弟子对他做了什么,但那是何等的一种痛苦!

      




  “第2轮淘汰赛,现在开始,请风夜舞和宏莫登场。”

  风夜舞又一次从台下走到台上,优雅的姿势又一次博得了众人的好评。“看着他都是一种享受啊。”

  “在下风夜舞,初来乍到,还望师兄多多指教。”风夜舞说着便是一辑。

  “好说,好说,今日以武会友,大家点到为止。”这汉子两鬓微霜,可依旧看得出来年轻时的风度翩翩,这句话说得不卑不亢,更是令台上将相,台下众人为之鼓掌。

  “那么,请。”风夜舞说着,拉开了架势。

  只见那边那个叫宏莫的双手运于胸前,手指开开落落,却是开始结起了术印。不一会,宏莫抬起头来,向着风夜舞一盯,却是全不见了方才的谦卑,眼神里流露出一丝霸气。手指一弹,一物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只奔风夜舞。仔细一看,却是一片绿叶。

  那绿夜看死飘飘悠悠,却在出乎意料的时间内从出乎意料的方位飞到风夜舞近前。

  “来得好。”风夜舞一声低喝,飞快的结了一个简单的术印,然后两指从胸前分开,两指间却细细的连起了一条线;随着风夜舞口中念咒,细线越变越粗,精光大盛,最后竟然如同一根铜柱一般。

  叶子飞来,堪堪飘在风夜舞两指之间,与风夜舞的能量柱无声的打个招呼。只见能量柱稍微暗了一下,马上又复了原——就像一个上课打瞌睡的孩子被老师点名了一般,再看那落叶,飘飘然落在地上,在和地上尘土相接的一刹那陡然化为虚无。

  这下可是精彩至极,台下叫好声此起彼伏,就连台上的紫纱王也是微笑着微微点头。

  风夜舞右指一弹,光柱便以他左指为圆心,在空中扫过一片,想要画出一个圆,而宏莫所站之地乃是必经之路。

  见此情形,宏莫也念着咒语,同时手指“嗒嗒”两弹,又飞出两片叶子来。

  只见那叶子径直像能量柱飞去。眼看要撞上,在大家都以为会发生相同结果的时候,树页居然在触碰到能量柱的瞬间一分为二,同时在空中一个回旋,再次撞将过来;能量柱早以停在半空,这时竟修复不及,隐隐有缩小的迹象。风夜舞赶忙催动咒语,才和漫天的树叶打了个不胜不败。

  “要来了噢!”宏莫说着念起咒语,随着宏莫嘴型变化的速度,漫天的树叶越飞越快,能量柱就像老牛遇到苍蝇般,哪里有丝毫办法?

  眼看能量柱再次开始缩小,渐渐显露出败相,风夜舞右手飞快的结个术印,同时左指向宏莫一弹,能量柱入离弦的箭,径直向宏莫飞去。这一击虽然来得飞快,但是奈何并没附加其他杀招,宏莫只一侧身,便躲了过去。当他再转过来的时候,却发现对面的风夜舞凭空的竟消失了。“嗯?”宏莫正奇怪间,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却是风夜舞微笑着站在他的背后,而这位宏莫大哥,竟然把背心上的数处致命弱点洒开在风夜舞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宏莫把一个疑惑的眼神投像风夜舞。

  “我把自己附在了能量柱中,就在你转身躲闪的瞬间。”风夜舞依旧微笑,并且笑得很甜——这胜利可来得不容易。

  “果真高招,是风兄弟赢了,在下认输。”宏莫向风夜舞一辑,便大踏步向台下走去,要下台时,转过身来对风夜舞大声吼道:“你下一场不准给我输咯,我绝不允许赢了我的人输给别人!”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向书院大门,连接下来的比赛也不看了。

  盯着这个数分钟前还是自己对手的人,风夜舞心中敬佩有加,同时又不禁生出无限感慨——在这小人横行的世界里能看到一个君子可真是不容易啊。于是便对着台下大吼:“台下的大哥,谢谢你!”同时对着大汉离开的方向深深一辑,等他再次抬起头来时,大家惊奇的发现他的脸上竟有两道泪痕,而脸上的笑容却是好看之极。

  台上的众人也各自点头微笑,台下观众更是负起了责任,将眼前所见传为了千古佳话。

  “胜负已定,风夜舞晋级四强决赛,在四强对决中胜出的两人将获得进入镜月书院内院修炼的资格,下面休息半个时辰,请四位胜出者好好准备接下来的比赛。

  “你可要加油啊。”台下程潜手握成拳,掌心全是汗水,关切的盯着风夜舞。可大家都不曾注意到,贵宾台上同样有一人死死的拽着自己的衣服,以同样的眼神盯着风夜舞。

      




  “下面是决赛,请对阵双方:风夜舞,林志平出场。”

  “请多多指教。”林志平很恭敬的一个行礼。

  “以武会友,希望点到为止。”风夜舞也是很有礼貌的回礼,但却在抬头时看到了对方很轻松平淡的笑容,不禁心里一阵发毛——要知道,风夜舞可是全院有名的天才,能和他对敌而不紧张的人,除非是程度远在他之上的,但是难道前院里竟然有这样的人?风夜舞想着,不禁提高了警惕。

  “请。”倒是林志平先开口,显得风度翩然。

  风夜舞一个后跃,和林志平拉出许远距离,林志平心中清楚,这是修术者要施放威力巨大,法印复杂的术法时为争取时间采取的一贯措施,可是却并不迎头逼上,而是站在原地微笑着看风夜舞有何举动,就像大人观看小孩子的一举一动时的饶有兴味。

  风夜舞从小便被认为是天才,哪里会相信有人同地修行而程度比他高那么多?看着眼前这个三十左右的瘦脸汉子,风夜舞心中有了计较。“只有出其不意,一击成功,否则我的胜算就更少了,他现在轻敌不肯过来,正是给了我一个大好的时机。”

  术印片刻后已经结好,风夜舞原本低着的头猛的昂起,练一头黑发也随着飘起来,煞是好看。只见风夜舞双目精光大盛,“火术·火焰连掷”双指一弹,射出两道火星。

  这厢林志平只举袖一拂,火星便不见了踪迹。正待对风夜舞加以嘲笑,却见迎面又是两粒火粒,体积比火球稍微大上一点,再看风夜舞那边,好象还准备继续发射火弹过来,于是干脆一个闪身,退到稍远的地方飞快结去术印来。“水术·冰镜隔阂”。只见林志平以打太极的速度和姿势在自己前方的虚空里来回抹动,仿佛在擦什么东西。不一会,风夜舞的面容便从林志平手下擦抹的这片虚空中显现出来。

  这厢,风夜舞两击不中,心中阵脚稍乱,再待看着对方并不准备抢攻,又稍稍宽了一心,提一口气,继续施展那火焰连击,火粒却是越来越大,到后来已经是拳头那么大的火球了,可冰镜依然丝毫不动,火球碰到冰镜,就仿佛人被抽去骨头一般,软软的掉落在地上,然后碎落成一地的星星点点,消失不见。

  风夜舞心下甚烦,自己一直这样强攻最后终会因为能量支持不住而输掉比赛。微一沉吟,嘴里便吐出一串法咒来,紧接着双手虚握,只见所握之地渐渐划做一根棍子的形状,并且,那不是实实在在的棍子,是一团火!风夜舞仍是不动,继续催动咒语,火焰也越燃越旺,最后“唰”的一声,忽然凭空的消失了。

  外行不知道,林志平可清楚得很——这表示火焰已经达到了及高的温度,变成了透明焰,难为他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能耐,果真是个不世出的奇才。

  正沉思间,风夜舞手作横扫姿势,林志平明显感到周围温度骤然高了许多,慌忙间双掌往左右洒开式的一抹,冰镜顿时将自己围了起来;冰镜反光,镜子那边在做什么风夜舞根本无法洞悉,而林志平却能凭着周围温度升降大概猜到风夜舞在干什么。

  风夜舞手中火棍与冰镜一经相接,竟四散迸出火花和冰渣来,周围观众忍不住激动起来,叫好声此起彼伏,混着台上贵客们的笑容和掌声,一时间书院比武场竟然变得无比热闹。

  在说这边风夜舞眼看一击不下,马上回棒再击,如此数次,冰镜竟然裂开了一条缝,正高兴间,却见冰镜的另一面渐渐裂出一条缝来,而这边的缝隙正在渐渐地自行修复。

  “伤害转移?”风夜舞知道这个术法并不是一般人能使得出来的,暗暗惊奇于眼前人的境界之高深,同时灵机一动,在火棍下一击将到未到之际,手腕突然一翻,却是击在了裂缝正在扩大的那一面。

  “砰!”就像坚固的城墙崩溃时的一发不可收拾,冰镜以山倒之势哗啦哗啦的散成了一地碎片。

  “结束了吗?”在一瞬间,风夜舞曾经这样想;但他自己接下来的惊奇眼神马上否定了他这个想法。惊奇不是因为他看到了什么,而是没看到应该看到的东西——林志平。

  于此同时,另外一处发来一声低吼,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处虽然风景与周围很接近,但是和湖面一般,泛着隐隐的粼粼波光。这时那块水面做成的帘子正向两边荡开,显出了林志平的身形。“水术·冰之缠绵”随着林志平以掌击地,地面顿时成线状的泛一片白,一直延伸到风夜舞脚下。

  那白线来的迅速,待到风夜舞反应过来,依然不及闪避,一双脚被白线一接触,便似涂了一层胶水,再也无法脱身,还真是够缠绵的。

  “其实刚才我在镜里的时候便在旁边这个地方作了个水帘,然后你击破冰镜的一瞬间我又同过瞬间移动术到了帘里,这种术印复杂的术法本来没什么用,呵,谁知道今天还真用上了。那么,承让。”林志平抱拳一个行礼,很是礼貌。

  “就这样输了吗?”风夜舞看看台下的程潜,心中泛起一阵酸楚,低下头去。

  “现在我宣布,林志平……”

  “等等,我没有输。”风夜舞慢慢的抬起头来,眸子里放着精光,仔细一看,可以发觉瞳孔还泛着浅红。

  但见他术印结得飞快。“火术·火神复苏!”只见多多火莲在风夜舞周围争相绽放。

  台上秦老头几乎站了起来,嘴里喃喃到:“怎么会,怎么会……”一会又摇头道:“不对,不像。”便如梦呓般。

  林志平倒是处变不惊,只是收起微笑,使劲的“画太极”,只留一个小孔,小孔后面当然是林志平的眼睛,正警惕的看着前方。

  这边风夜舞低哼一声,一团火球径直向林志平的冰墙飞去,飞到中途便已经燃成了透明焰。“砰!”火球直接从冰镜中间穿了过去,要不是林志平提前向旁跃开,这下恐怕是凶多吉少。

  “来得好!”林志平人在半空,手中不停结着法印,显然已然是使出了十层功力。“水术·千层水!”林志平一声低喝,指间向四面八方虚弹数下,无数水滴十分散乱的飞出,说它散乱,它却又像说好似的在某个特定的位置停顿下来,如此数十下过后,无数水滴已经把风夜舞包围了起来。林志平一刻不敢耽误,立即催动水滴进攻,于是漫天水滴便潮涌般向风夜舞扑将过来。风夜舞只袖袍一抖,四周火莲开得更旺了,稍微靠近风夜舞的水滴都被蒸为了虚无。

  “火术·火绫!”风夜舞双手作环抱式,只见虚空出现一条火绫把正在向后跃的林志平裹了个严实。

  就这样,两人站在场中一动不动;片刻后,林志平终于开口:“哎,我输了。”

  “胜负已定,获胜者是风—夜—舞!”

  火绫慢慢消失,一地火莲也渐渐钻入地下。“承让了。”风夜舞微微一个鞠躬,瞳孔里的红色早已消失不见。

  林志平并不再说什么,向风夜舞一个点头微笑,便大踏步离开了会场。“老大没错,是我错了。”他心里这么想着。

  台下众人早已为看到如此精彩的比武而兴奋不已,台上皇宫贵客们也微笑点头,秦老头子表情古怪,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似乎做着复杂的思想斗争呢。一旁的秦蕊却不知为什么,脸红红的,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诶,有谁被我们说掉了?程潜!还用说吗?他早已忍不住冲上台去了!

  “你小子真行啊?知不知道刚才我可真为你捏了把汗呐!”程潜把风夜舞按在地上,正高兴的揉搓着风夜舞这张肉不多的脸。

  “呵呵,现在终于完成梦想啦!回家吧。”风夜舞心中的高兴早显现在各个细节上——比如面对程潜的这一举动,居然没有爬起反抗的意思。

  “现在我宣布,风夜舞和江淳即日起成为镜月书院入门弟子,获得入后院休息资格。”秦老头终于舍得站起来说句话了:“大家今天晚上就尽情庆祝吧,后天开课。”

  当晚,欢声笑语充斥着整个书院。

      




  翌日,程潜照样六更天就去找风夜舞,只是因为后院不是对外开放的,所以只送到了门口。

  “努力练习,将来你要成一个大侠才行噢。”程潜只说了这么一句,便转身往回走了。

  看着程潜这么垂头丧气的样子,风夜舞心下不忍。“程潜,等等。”看着程潜转过来的脸,凝视着自己的眼,终于忍不住心中感动,冲过去一把把这个从小陪他陪到大的伙伴紧紧抱住:“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永远都是,好不好?”

  从句子结构上来看是疑问,从语气上看可没有疑问的意思。程潜并没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风夜舞的肩膀:“好歹是个大男人,这样被别人看到了像什么样嘛,真受不了你噢。好啦好啦,进去好好练习吧。”说完,竟然像照顾小孩子一样帮风夜舞擦干了脸上的眼泪,而风夜舞居然也像小孩子一样开心的笑了。

  风夜舞被接引人领进了一间很大的院落坐下,坐下后接引人就离开了。这里再也不是长板凳,而是一个一个的椅子(光设备上就比前院强多啦~)这时环顾四周,才发觉其实后院里有很多个院子,因为他坐的个院子四周都是通向其他院子的门。晨光熹微,周围熙熙攘攘的坐了几个人,还都一副摇头晃脑没睡醒的样子。

  “诶,这种人来那么早还不是浪费时间啊,怪不得一辈子碌碌无为。”风夜舞不知不觉的对这些人开始‘哀其不幸,怒起不争’起来。然后起身走到旁边稍微大的一个空地,开始修炼起来。

  旁边几人见状,很不高兴的一起白了他一眼,似乎在这里只要做展露锋芒的事,都是不对的。抱着对这里还不熟的心理,风夜舞只好手起手脚,回原位坐下。

  “等得眼冒金星,怎么该来的还没来啊,到底谁上课啊,这么大架子。”风夜舞坐在这里无事可做,可是闷得心慌,心下不禁抱怨。

  俗话说得好,“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这不,春天来了。

  不过令风夜舞几乎吃惊到嘴巴和不拢的是——他的春天竟然是秦老头子。

  “各位,今天由我给你们作一些开学致辞,然后向两位新同学介绍一些常识。”说着,手指向江淳和风夜舞:“大家欢迎两位新同学。”

  “啪啪。”多么不假掩饰的虚情假意的掌声啊。

  “谢谢大家,初来乍到,以后的日子还请大家多多关照。”风夜舞回以冰冷的语气。

  “请各位以后多多照顾小弟啊。”江淳倒不是一般的热情。

  “天地初开,天下广阔,生活在神的庇护下的子民们丰衣足食过后,便开始探索自己的起源,由于信仰不同,最后大家终于异地而居,各据一方。除了我们紫纱上国,周围还有蓝琳国,赤鳞国,白碾国。紫国尚五行术法,认为天下是由紫纱大神设下五行,五行相生而生世界。蓝琳国尚剑术,认为天下本是恶魔占据,最后是由蓝琳大神手持宝剑赶走恶魔,才让世界脱离魔气,慢慢开始孕育出生命。赤鳞国尚气术,虽然也认为天下本是恶魔战局,但是认为最后是由赤鳞大神赤手空拳凭着一腔‘不忿之气’击退恶魔,使万物得以繁衍生息。白碾国尚召唤,认为天下本是众生平等,后来人类由于潜力巨大而受到白碾大神的偏爱,百碾大神于是教会了当时的人类如何让周围的一切‘魑魅魍魉’为己所用——将其收服并使其沉睡,需要的时候将其唤出,为己而战。”

  老头子咽口口水,接着便继续开始了他的唾沫横飞:“凡这世界之人,不管哪派哪系,都有个‘三教九流’,所谓‘三教九流’,其实就是按修为来分,普通人里的高手,呃,向二位新生这样的,便称之为不入流,再往上修炼,就可达到九流,再往上修炼,就可层层递进,最终达到一流境界,每一个境界又分为上中下三教。诶诶,分流标准不用我说,只要修炼到入流的境界,你们自己都能感觉出来的。”

  “那秦院长你是我们这紫纱国第一高手,肯定是一流上教的伟大人物咯?”江淳这马屁拍得锋芒必露,还兼带着一副献媚的笑容,令风夜舞几乎吐了出来。

  “哎,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第一高手’岂能抡到秦某。不只是秦某,就是这天下,怕是也没能超过三流的人,不过是上中下三教之别而已。”风夜舞第一次看到秦老头居然也会神情黯淡。“除了他们。”后半句话被秦老头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也许他是准备把这个秘密带到黄泉去吧。

  “好了,接着各位由各系师父领各位去练功吧,他们至少都是五流上品的高手噢。”秦老头的发言似乎快要结束了:“风夜舞应该是修火吧,秦斡你带他去练功吧,渊横,江淳修水系,就由你负责了。”

  当下,两位新同学便由两位术师分别领进旁边两个院落开始了“小班教学”,而其他学生也纷纷走回各自的练功院子练功去了只是遇到困难的时候才去打扰下自己的术师——散开的速度便如泼下地的水。瞬间中间这个大院就空旷了,只剩下了院长秦悛一个人。“哎~难道是天意?”稍稍的发了下莫名其妙的感慨后,秦悛也走了,留下一个空空的院落,独自在山里的风中寂寞着,伴随着的只有周围绿树的“沙沙”声。

      




  镜月书院后院某一分院。

  “风同学,听说你是这镜月书院几十年来的第一天才,资质好得很呐。以后可要努力修炼,光大紫纱术法的重任说不定以后会落在你肩膀上噢。现在我就把一些基本术诀传给你,你可以自己找个安静的地方去修炼,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来问我,等你入流过后我便会把更高级的术诀传授给你。”秦斡说话不带表情,木头一般。“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清除杂念。我要开始给你传授基本术诀了。”

  “哦。”风夜舞依言闭上眼睛,不过看到的并不是黑暗——眼前流转的是各种各样的术印及其名称和效果,像走马灯一般。

  “好了。”片刻以后,眼里的一切终于归于沉寂。“可以去自己练习,慢慢的掌握这些术诀,你觉得自己可以了便来找我,到时候只要经过了我的考验,我便会传授给你更高级的术诀。”

  风夜舞点点头,作了一辑便退了出去,自行找了个墙角的地方练了起来。“对了,忘告诉你了,吃饭睡觉的事如果不想回去的话可以就在后院那边那个院落里找那里的师傅解决。”

  “术法这东西掌握起来简直比吃饭还要容易。”才不过两三天时间,风夜舞便已经掌握了大半术法,而且很多都可以熟练应用了——仿佛这些术法是他们家的一般。

  出于对新诀的好奇,三天不睡觉风夜舞也没丝毫感觉累,这时被一个术诀难住,几练不通过后屁股便下意识往地上一坐,谁知一坐之下便遭来了“后院里面摆八字”的结果。

  也不知过了多久,睡者终于醒了,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还在院子里。“诶,这院子里治安真好,都没人想到在我睡着的时候把我抬去卖了。”风夜舞似乎对自己还在院子里这件事挺高兴——从他进后院时看到的众师兄的眼光来看,他以为自己会在睡着的时候被搞得不成人样呢。

  揉了揉眼睛,又开始继续修炼那个术诀,这已经是最后一个没掌握的术诀了——“火术·护身火焰”。

  无论怎么样的天才,可能都有转不过的弯吧!风夜舞不管怎么练,这团火便如欠此君两百大洋一般就是蛰伏不出。风夜舞气得头昏脑胀,正天昏地暗间仿佛还听到这该死火焰的嘲笑的声音:“我就是不出来,你拿我咋的?”

  人都是有脾气的,风夜舞脾气更不是一般的牛——靠,不练了,回家去。

  说走就走,转眼已走过数道门——来路他是记得的。不过这路的尽头可是“物是人非啊。”通畅的院门前竟然煞风景的坐着几个武师,而更煞风景,甚至要人命的是——里面其中一个居然是秦斡。想到秦斡给他说的那席话,风夜舞觉得头涨脑热的:“不行,这样走不是被他看扁了,我可是‘第一天才’噢。”于是又转身原路返回,又练了几次。

  奈何那团火就是不出来,风夜舞长叹口气:“哎,真是世态炎凉,‘火’心不古啊。”烦闷之下决定四处走走散心。

  前几天全副身心的投入到术诀去了,此时才发现这镜月书院竟然是个如此风流的所在。

  漫步亭间,但见银光盖天,透过书院四周的茂密树林,向地面投来星星点点的银斑,一正风吹过,把周围树林吹得“沙沙”直笑,似乎一位挺怕被“风哥哥”呵痒的小妹妹,而地上的银斑也因树的摇动而颤巍巍的摇曳不定,便如是池里的畅游的鱼儿,又如四五岁的孩童一般撒娇顽皮,十分俏皮可爱。

  风夜舞看得呆了,竟弯下腰去想要抓那几点银斑。

  “嘻,公子该不会是想把我家的银斑带走吧。”

  风夜舞这才发现,对面不大光亮的地方竟然有几个木桩围成了一圈,表面被打磨得十分光华,中间是一个稍高稍粗的木桩,似乎是起着桌子的功用,而周围的木桩的其中一个上面端端正正地坐着一位少女,亭亭玉立。但见她梨窝浅笑,两颊上淡淡的凹成两团酒窝,承载着几点银斑的两片红唇微微张开,衬出的是堪与天上明月相互映衬的一排浩齿,酒窝上是一双清澈得近乎透明的眸子,似乎一眼可以望见底的深潭一般;然,就在风夜舞将要一眼望到底的时候,这“深潭”却被遮了起来,只露出两排弯弯的睫毛,俏皮的翘着。

  “是啊,如此清澈明净之物怎能久染这肮脏的尘世呢?”正胡思乱想间,却看见那清澈的深潭中闪过一丝埋怨的光,就连和明月相互映衬的浩齿也被两片下弯的唇所遮挡,月光顿时失了颜色。“喂,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我啊。”说着,脸颊上浮起两片红晕,淡淡的却很好看。

  风夜舞这时才反应过来对方似乎正在问自己什么话。

  “啊,你刚才有说什么吗?”风夜舞一时手忙脚乱。

  “哎呀,你不专心听人家说话,在乱看什么呢?”女孩羞得把脸侧了过去,侧脸印上月光,明净的银色和脸颊上淡淡的红晕混在一起,却又是另一种美。

  “啊,对,对不起,姑娘实在太美了,所以……”风夜舞竟然感觉自己的脸颊微微在发烫:“实在是,实在是失礼了,还望姑娘不要见怪才好。”说这段话的时候一直是低着头的,并且说完过后也不敢把头抬起来,只是偷偷的抬眼看看对方是否有原谅自己的表情出现。可怜风夜舞一个大天才,竟然也有如此紧张的时候。

  “我,我哪有,怕是太丑了,吓煞公子了。”女孩两手紧紧的互相握着,头却低了下去,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的手看,脸颊的红晕却越泛越深了,仿佛熟透的红苹果一般,似乎随时就要滴出水来。

  “啊,不是的,姑娘实在是~~实在是惊为天人啊。”风夜舞对于这件事似乎犯了牛脾气,非向对方解释清楚不可。

  “嘻,公子说的可是实话?”女孩掩嘴一笑,动作高贵而优雅,却毫不做作。“那公子与我曾有过一面之缘,为何到现在还没认出我来?怕是哄我的吧。”

  风夜舞这才发现,眼前这位竟然是自己师父的千金——秦蕊。

  “啊,怎么是你?”风夜舞对于此地此时居然出现此人感到无比惊讶。

  “啊,怎么不能是我呢,我看你练得辛苦,特意来帮你的呢。”秦蕊被认了出来,高兴得跳了起来。“原来公子记得我啊。”秦蕊像是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失态,像小动物一般又坐了回去。

  “是你爹叫你来的吧,不用了,我还没笨到需要依靠别人指点那么白痴的问题的地步。”风夜舞联想起秦斡那不冷不热的话和不冷不热的眼神,心顿时凉了个透。

  “哎呀你想那里去了,爹爹他才不是那么热心助人的人啦,是我看你老在为这事烦恼,才想来帮你的啦,完全是个人行为。”秦蕊说着举起自己的左手:“如果我有半句虚言,下辈子让我做猪头。”

  “做猪头?”这话让风夜舞忍俊不禁——这誓还真够毒的。

  “啊,这样啊。”风夜舞对于挂着刚才遗留下来的微笑说,整个表情就像一个期待孩子表演的大人一样。

  “嗯,是啦,其实那个问题是这样的。”秦蕊抿着嘴皮,露出一副俏皮可爱的神情来:“嗯嗯,这样,咳咳。”仿佛意识到了自己是个老师的身份,秦蕊慌忙的换上一副严肃的神情——架子还是要摆的。

  (教学内容略过不述,反正手舞足蹈一通,最后风夜舞总算能展开护身火焰了。)

  “那么多人有困难,为什么偏偏来帮我啊?”任务成功完成,风夜舞心中十分舒坦,便和秦蕊程抱膝状地并排坐在院子中间的地上,抬头细细的欣赏着头顶的月明风清,银辉万里。

  “因为……”秦蕊突然把头转过去,却又很快的换了一副俏皮的笑脸转过来:“你笨啊。”说着在风夜舞头顶上一拍。

  “秦蕊,你不能这样。”风夜舞做嗔怒状。

  “为什么不行啊?”小姑娘的眼神里充满迷惑。

  “头可断,发型却是万万乱不得的。”风夜舞说这句的时候微微点着头,仿佛一个学识渊博的老人在宣布他充满这里的至理名言一般。

  见状,秦蕊早已笑得前仰后合:“风大哥,你知道吗,我今晚上好高兴,我从来没有那么开心过。”秦蕊说着,眼神却黯淡了下来,眼睛里甚至滴出泪来。

  “诶,怎么说着就哭了呢?”看着眼前这位一时风雨一时情的小姑娘,风夜舞显得不知所措,胡乱想些话去安慰她:“你不是一直和爹爹妈妈,还有爷爷生活在一起吗,怎么能那么不开心呢?你看我,从小就没了爸爸,还不是那么开心的活着。”

  “你不知道,家里规矩好严的,我从小到大都没开心地笑过一次。”秦蕊哭得更厉害了。

  “呀,那以后你不开心的时候尽管来找我就是啦,我负责让你开心啦。”风夜舞正手忙脚乱的找东西为眼前这泪人儿擦眼泪,最后还是只发现了自己的袖子可以当次大任,于是便把自己的袖子递了过去。

  看到风夜舞手忙脚乱的可爱样子,这泪人儿却又破涕为笑了,马上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神又黯淡了下来。

  “怎么啦?马上都要笑了,怎么又不高兴了?”风夜舞这次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刚刚说,你很小就没了爹爹,是真的吗?”秦蕊一脸关切。

  “嗯,而且我都没见过他呢,听我妈说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就走了。”风夜舞听见对方竟然关心起自己来,不禁有些受宠若惊:“我娘说他是去得很光荣的,说他是被一群坏人一起暗算了。”

  “真有这些坏人,我叫我爹爹爷爷去杀了他们。”秦蕊牙齿咬着下嘴皮,似乎有些为人打抱不平的大侠风范。

  “谢谢你,不过不用了,娘说他们坏人有坏报,我只要好好用功就算是给爹争气了。”风夜舞口里这么说,心下却对眼前这位大小姐十分感激。

  “好吧,那不说这些啦,不过噢,你娘还真是个好人啦,那我们拉钩,我们以后要一起开心快乐噢。”秦蕊伸出小指头,同时向风夜舞投来期待的眼光。

  可风夜舞却半天没有回应,只是盯着那指头看。

  “求求你啦。”秦大小姐见状,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嗯,好,要永远快乐。”风夜舞微笑着伸出了小指头。

  天上依旧是月明风清,这一轮浩月面带微笑见证着两个孩子的誓言。

  月光下,是两张满带笑容的脸。

      




  “师父,我练好了。”风夜舞来到秦斡面前。

  “是吗?那我们来比划比划吧。你如果能接我三招,我便算你过关,然后把这‘龙火诀’传授给你。”秦斡还是那副令人讨厌的面无表情的样子。

  “好,师父请。”风夜舞也不再多说什么,拉开架势。

  “看好了,第一招来了!”秦斡法诀连掐,脸上却依旧是一副僵尸般的表情。“火术·火焰连掷”。

  但见秦斡右手成掌,打炮似连连发着火球,左手法诀连掐,控制着火球的大小和威力。

  “师父果然是师父。”虽然讨厌秦斡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见到自己当时比武台上曾用过的招式被秦斡用出来完全是两个效果——比起当时自己的全力施为,对方不过是漫不经心的随手而发,然而威力却并不比自己当时所发小。

  正感叹间,火焰却已到了风夜舞近前。“火术·护身火焰”,风夜舞一声低喝,双手猛地向后张开,身周一团火焰应声而起。只听见“噼里啪啦”声不绝于耳,这秦斡的第一击却已全部被这护身火焰挡住。

  并没有一个肯定的点头或者微笑,也没有中场休息。“第二招来了,小子看好了!”但见秦斡法诀微颤,接着双手虚握,只见所握之处渐渐幻化超高压一根火棍。风夜舞心中一惊——这又是自己当日所用之招,怎的和此人所用竟然有如此大的差别,光是用招上一个全力施为,一个不经意间随意施为,高下早已辨别。况且这根火棍从当日自己所凝一般粗细正越变越细切渐渐便得透明——这凝粗成细实际上乃是把所幻火焰去粗取精,越是细的火棍,威力就越大。

  “看好了,接招。”秦斡单手握棍(当然只能看到单手虚握,火焰因为燃到了极高温度早已化为无色)径直向风夜舞横扫过来。

  风夜舞并没依靠护身火焰的意思,这当然与他对这火焰“耍大牌”怀恨在心有关,而且,这火焰到底有几把刷子,风夜舞可不敢用自己去做实验。当下一个急跃,闪出了数丈远,岂知却丝毫没感觉到凉快一点——那火棍所发出的热烈的气息依旧追随着他。风夜舞灵机一动,左手向着远处某方猛的仍出一团火焰,同时右手飞快的结起术印。“啪”,火焰打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同时风夜舞也感觉到身边温度越来越高,只电光石火的瞬间,风夜舞发动法诀,一眨眼,眼前已是另外一片天地——随着自己的能量而高速的移动,这招也是风夜舞曾经在比武大会上赖以取胜的杀招之一。当然,这第二招也算是躲过了。

  “最后一招了,小子你可接好了,接好就过关了噢。”秦斡眼里微微透出了点活人应有的光亮,不过这是不是预示着他将使用威力更大的招数了呢?须臾间,秦斡手指张张合合已如莲花开落数次,接着便见他眼里有那么一瞬间有精光闪过“龙火诀·天火散”!

  瞬间周围温度升高了数十度,风夜舞不得不掐动法诀让护身火焰完全撑开,把自己整个罩在里面——否则烤都烤熟了,就算拿到了那“龙火诀”又有何用?

  “砰砰!”不同于催动体类能量化成的火焰,这“龙火诀·天火散”乃是让空气中自行产生火焰,由于温度过高,风夜舞附近已经凭空产生了无数火花。

  再过一会,周围的火花已经渐渐扩大成为团团烈焰,正在风夜舞周围张牙舞爪的乱飞,好在风夜舞张开了护身火焰,才没有被烧掉了他“绝不可乱”的发型。

  但见火焰打在风夜舞的护身焰上便发出“哧”的一声,护身火焰每每只是微微颤动,而进攻的火焰已经灰飞烟灭,俗话说“好汉敌不过人多。”绕是护身火焰“*连胜”,在这小团火焰的“车轮战”攻击下也渐渐微弱了下来。见状,风夜舞便把圈子微微的往里一收,火焰又重新兴旺起来——但谁都明白,这只是暂时的。

  “哎,小子何必苦撑呢,只要叫声停,我便住手,不过这次就得算你不过。下次来考试我会出什么样的题,嘿嘿,那可又不一定了哦。”

  风夜舞虽然自知不敌,但怎可让秦斡小瞧了自己?况且秦斡刚才说了下次会考什么不一定,而且还加了句“嘿嘿”,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情况,自己到时候是否还嘿嘿得出来,只要自己一认输,这些立刻都成了未知数,综上所述,风夜舞嘴唇紧闭,无声地向秦斡示威。

  眼见护身火焰已收缩到刚刚能罩住风夜舞的大小,而且越来越弱(只有头顶上火焰稍强,看来这小子挺在意发型),秦斡眼里精光却突然没了踪影,手一收,周围温度顿时低下来,所有的“天火”也都软绵绵的垂下地,然后化作满地火星。“好吧,龙火诀我传给你。”秦斡又恢复了那副僵尸表情,而且似乎刚才从来没发生过什么一般。

  “好。”风夜舞闻言盘膝而坐,谁知正准备闭上眼睛的时候却被看见秦斡把一卷书递将过来。“这龙火诀博大精深,便是家父也未能完全修得这上面所记载的术法,更何况区区在下,所以小子你只有自己依书而练了。”

  “想不到这老小子也有‘力所不能及’的时候。”风夜舞一边想着,嘴角一边开始微微上翘,幻化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秦斡却在把书卷仍给风夜舞的同时转身走远了。“小子你资质不错,看你能练到什么程度。”幸好秦斡未曾看到风夜舞这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否则可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来。

      




  “火龙诀?”风夜舞现在正坐在自己练功的那块院落的地上,手里拿着那本术诀反复的看。“不就是一本普通的书嘛,也不是特别厚,为什么就说得如此博大精深呢?是不是在骗我啊?”

  这样想着,便翻开龙火诀开始看起来。“嗯,这里面记载的术诀确实精妙,但是也不至于穷其一生也不能练会啊?如果要我来练,不出五年绝对全部练会,真搞不懂这些人怎么想的。”

  “不过五年也不是个小数字啊,看来还是先放一放,散散心好了,反正这东西又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练成的。”风夜舞这么想着,便把书放回怀里,漫无目的的走起来。

  “诶,奇怪,这路怎么那么熟悉?”风夜舞这才发现,自己无意间竟然走了和那天晚上相同的路线。

  月光依然如此熟悉,地上依旧是银斑点点,风夜舞心中却不在是漫天的银辉,天上的浩月——他心中已有了一个太阳,只是可能连他自己都还不知道。

  “也不知道秦蕊今天过得开不开心,她现在会在哪里呢?会不会还坐在那里啊?诶,她坐在那里干吗?等?我有什么好等的,不会不会的啦。”一路胡思乱想着,已经走到一座院门前,他知道,跨过这扇弧形的门,便是那天相见的地方了。

  止步不前,略一迟疑之后,终于,抬脚走了进去。

  “啊,你真的来啦?我等你好久啦~”看到风夜舞,秦蕊高兴得要命,径直扑了过来。

  “诶?饿虎扑羊不就这姿势吗?”吃了一惊之后,风夜舞赶紧蹲在地上作抱头状:“大小姐饶命~小人下次不敢啦!”

  “嗯?”秦蕊楞了一楞,硬生生把手缩了回去,脸上却泛起一阵红晕,印着月亮的银辉显得美丽而妖娆。“什么不敢啦?”秦蕊问这句话时的声音竟然细若蚊鸣。

  “啊?当然是不敢来了啊,免得大小姐把我当羊……”风夜舞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却侧过头拿眼偷瞄秦蕊的脸。

  “你、你敢!”秦蕊听风夜舞说“不敢来了”,一下子便着急起来:“你一定要多来,我又不是老虎,干吗要把你当羊啊。”见风夜舞那可爱的姿势,又一次忍俊不禁起来。

  “你、你把小人吓成这样,你还笑。”风夜舞口里学着秦蕊说话,一边慢慢站了起来:“不是老虎干吗这样张牙舞爪的扑过来啊?”

  “哎呀那是因为我……”说到一半秦蕊突然侧过头去,下半句话却如梦呓般:“人家等了你一整天了嘛。”

  “啊?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到啊?”风夜舞两手作扩音器状放在耳边,侧过脸来:“大声一点啦!”虽然刚才的声音很小,不过以风夜舞的耳力要听清楚还是不成问题的(嘿嘿,却不知道这小子安的什么心)。

  “我说……”秦蕊把手紧紧的拽成拳头,却终究是没有勇气再说一次了。“诶,对了,你今天考试怎么样了?我爹他有难为你吗?通过了没有啊?”秦蕊想起了什么似的,很认真的问到。

  想到秦斡的术诀,风夜舞便一身冷汗。“也没有怎么为难,不过是把我烤了个五成熟而已。”一句话硬生生地吞进了嘴里,很快从复杂的神情里挤出一个笑容来:“没什么啦,很顺利的就通过噢。”“至少没十成熟。”后半句话风夜舞却只在心里嘀咕了一遍。

  “噢?那就好啦。诶,你的笑容好虚伪噢,怎么啦?我爹他为难你啦?”连秦蕊都能看出这个笑不自然,可想而知那是何其勉强的一个笑容呐。

  “也没什么了,反正就当是历练嘛。”风夜舞抱着“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我曾经五成熟的事”的心态,脸上立马挂出一副“与其人交手让我受益匪浅”的表情。

  “哦,也对噢。”秦蕊点点头:“那他把那本‘龙火诀’给你了吗?”

  提及“龙火诀”,风夜舞倒有不少疑问。“诶?你知道它噢?你爹说它是一本穷其一身也无法研究透彻的术诀,可是这书并不是很厚啊,可能么?”风夜舞心想:“秦家大小姐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果然,那秦大小姐闻言两眼放光起来:“说到这‘龙火诀’啊,其实真的是很博大精深的噢。不要看它只是那么一本,里面记载的可是很深奥的五型哲学,爹爹所说的‘穷其一生都参悟不透’其实并不是说不会这上面的术诀啦,只是着龙火诀里面的术诀其实是练不完的。”

  “噢?此话怎讲?”风夜舞环顾四周,但见这不大不小的院落里到处漾着银色的光斑,摇摇晃晃的,那银斑的身影如此羸弱,却有道不出的惊人美丽——就像眼前这个叫秦蕊的女孩子。秦蕊玉手抚脸,食指轻轻地缕着长发,那柔而顺的长发直至腰间,这是正不安静的随着风飘荡在空中——是想跟着风一道去那天涯海角吧?似乎有什么东西回响不起来,秦蕊嘟起了嘴,却见两颊上的酒窝俏皮的蹦了出来,淡红色的脸颊上是一双微锁的眉,睫毛弯弯的,长长的,和天上的明月一般弯在空中,划出数道美丽的弧,汪汪的眼睛不时地眨动一下,而睫毛便跟随着这节奏摆动着,睫毛上有几斑银辉,摇曳在那里,让人深怕它会因为睫毛的颤动而滴落在地上。“我们坐着说吧,这样站着好累的。”风夜舞提议道:“就坐这里,像上次一样并肩坐在这里,顺便还可以看看这里美丽的风景,这样美的风景可不多见啊。”

  “不!”却不料被秦蕊一口回绝:“我不要和你并肩坐,我想和你背靠背地坐在这里。”秦蕊后半句话又是用了那细若蚊鸣的声音,脸颊却像涂了染料一般,红通通的。

  “啥?我听不清楚。”风夜舞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倒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大声一点啦!”

  明明知道他听到了,却故意要来取笑她,秦蕊手心大把大把的出着汗,却不再把嘴紧紧的抿着:“我说,我想和你背靠背坐在这里。”说着,脸颊越发的红了,语气却是那样坚决。

  秦蕊竟然说了出来,这倒让风夜舞觉得出乎意料:“为什么啊?”

  “因、为~因为你笨啊!”秦蕊拍拍风夜舞的头,脸上那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又蹦了出来:“头可断,发型可是万万乱不得的噢~”秦蕊学着风夜舞的声音,摇头晃脑的把这句话说了出来,说的时候眼睛还不时对风夜舞眨巴眨巴的,说完时早已经是笑靥如花了。

  看着眼前这个俏皮可爱的小女孩,风夜舞竟然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诶,那、那你还不来坐着啊。”竟然连说话都有些不顺畅了。

  “噢?噢。”秦蕊露出一副“幸福来得太突然”的表情,一屁股坐在了风夜舞背后,然后狠狠的躺了上去。

  “哇,大姐你不用这样吧,你竟然忍心对我如此弱小的身子做如此事情。”

  “诶,什么事情啊,你可不能说这么模糊啊,说清楚,什么事情啊。”秦蕊虽然是作质问状,语气却是无比的温柔。

  “不说不说就不说,看你能把我怎么样。”风夜舞把头摇得波浪鼓也似。

  “敢不说。”

  “就不说。”

  “快说快说快说。”

  “不说不说不说。”

  但见这两人,一人眉头越锁越深,一人头越摇越快;陡然,前者停住,站起来走到后者面前,以指指其面曰:“你说还是不说。”

  后者也按住波浪鼓一般的头:“都说了不说的嘛,你待怎的?”一面说着,一面手作枕头状,径直躺了下去。

  “不说我打你噢。”

  “啊?打嘛。”

  “我真打咯?”

  “速度速度。”

  就在秦小姐拳头将出而未出之际,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对啦,我打你头。”

  “啊,你好狠啊,小人知错啦。”

  “那就说啊。”

  “不过~还是不说。”

  “你~,看打!”

  “哈哈~”“嘻嘻~”看着下面如此幸福的两人,月亮也笑了,摇曳着一席月辉,在天上开怀的明亮着。

      




  月在中天,月下的镜月书院里银斑闪闪,秦蕊和风夜舞两人正背靠着背的坐在院子中央。

  “爷爷说啊,这‘龙火诀’是很厉害的术诀,术中有术、诀中有诀,所以说练不完,不要说一辈子,就是十辈子怕是也练不完呢!爷爷说,龙火诀练到一定火候就会发现里面记载的某两个或者几个术诀相互糅合一下就会产生一个新的,威力更强大的术诀,所以是很厉害的秘籍呢!”秦蕊把背靠在风夜舞背上,正用头调皮的碰对方的头。

  “那~么~说,哎呀你不用弄啦~”风夜舞被碰得说话一抖一抖的,于是伸手固定住了对方那炮弹也似的脑袋。“火系法术就是五系里面最厉害的喽?”

  秦蕊还在动着如何摆脱对方掌握的脑筋,正在不安分的摇头晃脑着。“啊?不是啦。五系里面都有这样的经典啦~”说着便安分的把脑袋停下来,努力回忆着那几本术诀秘籍的名字。“水系的叫‘幻水阵’,木系的叫‘操雷’,土系的叫‘镇岳’,金系的好象叫‘金虹诀’,都是很精妙的法术啦。”说完,很向往地抬起头,把头望向那满天的星辰。

  “今天晚上好多星星呐。”秦蕊脸上印出两朵深深的酒窝。“你看,他们还眨巴着眼睛呢。”秦蕊把头侧得过来一点:“你说他们有没有生命呢?”

  “当然有啦,小时候听娘讲啊,那些星星都是人间很出名的人物噢,后来就升仙啦,就做了天上的星星,他们每个都有自己的故事噢,诶秦蕊啊,你娘都不给你讲这些的吗?”风夜舞也把头侧得过来了一点,自己的脸和秦蕊的脸几乎贴在了一起。

  秦蕊脸一下子红了很多,但是却并没有躲开,反而很舒服似的靠过去,嘴角微微上弯,显是那心儿甜到了极点:“我娘才不给我讲这些呢,我娘从小就教我认很多很多字,等我认识了,就让我看这本术诀那本术诀的,然后就是教我要如何做大小姐,讨厌死他们啦。”

  “哈哈,大小姐,小人这厢给你行礼啦。”说着双手成抱拳状,在秦蕊面前晃来晃去的,与其说这是行礼,倒不如说这是在逗猴子。

  秦蕊伸手抓了两下,眼见抓不着,急得小脸通红:“你好讨厌呢!”

  “啊,什么?你说我讨厌呢?”风夜舞把脸转过来,顺“脸”扔出一个媚眼:“我可是很喜欢你的哟。”

  “啊,你、你在胡说些什么啊。”秦蕊吓得一下把脸拿了开去,这才感觉自己脸上正火辣辣地烧:“刚、刚才你说什么,能再说一次吗?”一边说,一边嘟起嘴,不住的用肩膀去蹭风夜舞的手臂,把头转到风夜舞面前,一双大眼睛调皮的盯着风夜舞直看。

  “啊?再说一次?说什么啊?我没说过什么啊?”风夜舞一双眼睛不领情的东张西望,却就是不去看秦蕊的眼睛。“你看那边风景好好啊(明显转移话题啦)。”

  秦蕊不甘心的把头转过去,心里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刚才确确实实地说过的话:“我可是很喜欢你哟。”想着想着,嘴角变作了一弯新月状“他想抵赖,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噢,而且,一辈子都不要忘。”像是告戒自己似的肯定了一次:“嗯,一辈子也不要忘。”一边想,背往风夜舞身上稍稍的紧靠了一下“嗯,他刚才是这样的语气说的,这样,这样,他在说‘我可是很喜欢你的哟’,不像是开玩笑的语气吧,也许,也许他真的,真的……”秦蕊心里一便一便的想,发誓宁愿自己变成大猪头也要记住这句话,同时又在心里肯定了一次:“嗯,绝对不是开玩笑,是很认真的语气呢。”

  “我说秦蕊啊,”风夜舞突然说话倒让这位沉浸在美好回忆中的小美女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用迷惘的眼神凝望着他,只听他继续说:“要不我给你讲那些星星的故事好不好?”

  (片刻两人时间,其间的话小风转告我叫我一个字也不许说,不过我看在大家的面子上透露一点啦,大概是一些有关天上星星的童话故事啦。)

  当讲到牛郎织女的故事时,秦蕊竟然湛湛的流下泪来:“他们真可怜~”心想:“要是我一年也见不到风大哥,一定得活不下去。”

  看着秦蕊脸上的两行泪痕,风夜舞轻轻的用袍袖为她擦去:“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见不到我的。”心里默默念叨着:“即使是死,也要让她见上最后一面。”

  “嗯!”秦蕊破涕为笑,甜甜的依在了风夜舞怀中。

  而风夜舞紧紧的把她搂着,脸上的笑容璀璨得如天上繁星一般。

  如果世上的人都年少而无邪如这两人般,世界上又哪会存在什么纷争呢?

  庭中如积水空明,水中银斑点点,盖叶间月影也。

      




  自是,风夜舞常常和秦蕊相约在这庭院之中,虽无似锦繁花,但烁烁月花,洒下万点银辉,也不禁令人心醉。

  “你怎么啦,经常突然就不说话了。”秦蕊此刻正幸福的偎在风夜舞怀里,两人正聊得开心,风夜舞却突然沉默地望着月亮出神。

  “没有,我想一个人了。”月亮,映满了风夜舞的眼,不知何时,他的眼竟然以不被察觉的细微,落泪了。

  “是说的你的那个好朋友程潜吧?”秦蕊看着眼前这个无数次让自己开心的大男孩竟然也会如此的忧伤,不禁开始担心起来;轻轻用自己的手绢帮风夜舞擦去两行泪痕。“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找他吧!”

  这几日风夜舞也早和秦蕊提过自己这个从小玩到大的玩伴,倒不惊奇秦蕊能提到此人,只是惊奇于她竟然说要和自己一起,现在就去找他!“不用了吧,你那么怕生人的,而且天那么黑了,你要是出去,一定会被家里人惩罚的,我一个人去就好了。”说罢,心中涌起无限感激。

  “不会啊,我爹他们发现不了的,你看,我每天晚上来这里找你玩,我爹他们可没发现呢,而且啦,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怎么能说是生人呢,再说了,我秦大小姐只有欺负别人的份,那会被人欺负啊。”说着,作侠客状,把嘴撅得老高,双手成拳状在空中舞里几圈过后,转过头来凝视着风夜舞。

  “好吧,说不过你,那我们现在就走吧。”就准备往大门走去,谁知却被秦蕊一掌拍在头上,然后硬生生的拉了回来:“哎呀你笨啊,从那里走我可铁定要被发现啦。”说罢拉着风夜舞向一个未知的方向(对于风夜舞来说)走去。

  “诶,那怎么~办,哎呀你要拉我去哪啊?”风夜舞刚想询问,却被秦大小姐不由分说的拖着就走,心中转着无数个问号,这些问号在风夜舞脑海里横冲直撞,最后合成一个巨大的问号——“她要带我去哪里啊?”

  “哎呀你就别问那么多啦,我带你去的可是我独家发现的一个地方噢~可以去外面的。”秦蕊把风夜舞放在原地,得意洋洋的双手叉腰,双脚一叉,站成一个大字,得意的挂出那两枚招牌酒窝,说完过后,再次迫不及待的把风夜舞拖走。“快点啦。”

  “噢。”回答之间,已经被拉着跑出老远。

  “就是这里了。”秦蕊把手一放,风夜舞总算喘了一口气:“这整个书院都被爷爷加了术法结界,翻墙是出不去的,要出去只有从门出去。”接着指指那边的一面墙:“走,出去啦。”

  “可是这里哪有门啊?”风夜舞还没问完,已经被秦蕊拉着离墙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撞上去,风夜舞下意识的把手挡在前面——然而预料中要发生的事终究没发生,手拿开时,眼前已经另外一片天地。

  但见这里竟然是一条街道,月明风清,却是由于深夜而空无一人——除了自己和秦蕊。“这里是哪里啊,秦蕊?”

  “跟着我就走知道啦~”秦蕊拉着风夜舞跑过了几条街,眼前的景物渐渐熟悉起来。

  “诶,这里我可就能找到了噢~”风夜舞加快步伐,这样便不再是被拖着走,终于和对方“平起平坐”了。

  “可是我找不到你家也,这样吧,你带我走。”秦蕊嘴角一弯,弯出一朵浅浅的笑容,脸颊带了几点月辉,显得格外好看。

  秦蕊转过身去,却发现手牵着的那人并没动,回过头来:“怎么了,怎么不走了?”秦蕊凝望着眼前这双眸子,发现那里似乎漾着星光。

  “蕊!”风夜舞只说了这么一个字。

  第一次听对方如此亲密的叫自己,秦蕊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应答,只有阵阵红晕浮在脸颊上。

  “怎么……”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对方紧紧的拥入怀中。秦蕊只感觉心跳加速,而心中却是无限的甜蜜,于是也反手紧紧地抱住了风夜舞。“夜舞!”

  就这样,在沉静的夜空下,那种幸福甜蜜的感觉,让两人感觉仿佛穿越了时间和空间——只希望就这样抱着,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无所谓起来,只希望就这样,这样到天荒地老。

  片刻后,风夜舞把嘴凑到秦蕊耳边,轻轻说:“蕊,我要送你件礼物,闭上眼睛。”

  风夜舞深深的握着对方的双手,看着眼前这个面带着幸福微笑的小天使,风夜舞想起她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陪伴,对自己的依赖,心中一动,埋下头,在她的额头深深一吻。良久,凑到秦蕊耳边轻声道:“我爱你,我会永远保护你,呵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秦蕊闭上眼睛后,只感觉额头上一热,接着风吹来,便感觉额头上微微发凉,心里早已酥了,再兼听到风夜舞如此深情的承诺,觉得相当的甜蜜幸福,但女儿家总是害羞,不由得把头埋得低低的,目光心不在焉的在地上扫来扫去,而喜悦之情却早已溢于言表。

  两人就这样握着手站了良久,“走吧,再不走怕是天都要亮了。”于是风夜舞牵着秦蕊走在这条多少天没踏过的熟悉的路。而秦蕊的手,他一路上都紧紧的握着,也许他再也不打算放开……

      




  睡梦中的程潜听到了敲门声:“谁会那么晚来我家啊?”起身来,走到门边:“谁啊?”

  “我。”

  “啊,你小子回来啦?”听到是风夜舞的声音,程潜恨不得把门踹开,那开锁的耐心早已溜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你怎么跑来啦,快进来吧。”程潜一把抓住风夜舞领口就往里面拖。“诶,怎么还有个人?”程潜但见秦蕊漂亮得如仙女下凡,下意识揉揉眼睛:“我不会老眼昏花了吧,怎么看见仙女了。”

  秦蕊倒是大家闺秀,道个万福:“程公子好,小女秦蕊深夜叨扰,还望公子见谅。”

  “啊?”程潜这才想起这曾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啊,对啊,我们见过呢,秦蕊小姐请进。”

  这厢,风夜舞坐在四方桌的一的一侧,这时正看着程潜的背影出神,却见程潜突然转过头来看着他,表情怪怪的,接着但见他嘴唇微颤:“你小子不错啊。”

  “啊?”正出神间听见程潜猛然抖出这么一句,一时间竟有点找不着北。

  “哎,装傻呢。”程潜向秦蕊望去,然后转过头来,又是一个怪异的笑容:“强。”

  “你……”风夜舞这才反应过来,然后得意的一抹头上的发型:“没办法啊,吸引力搁在那里的。”

  正走进来的秦蕊被风夜舞这么一逗,两枚小酒窝立时蹦了出来,十分可爱:“公子说笑了。”心中却是泛起阵阵温暖,走到四方桌旁,在风夜舞旁边坐定。

  “今天怎么出来啦?”程潜望望秦蕊:“还带个小仙女来。”

  “没什么,只是想你了,所以就来了。”风夜舞在书院里每每想到程潜时总是那么的思绪潮卷,等到真的见到对方了,语气却是出奇的平静,淡淡的似乎一盆水里滴进的一滴墨水:“最近一切还好吧。”

  “嗯。”程潜只是微笑着看着眼前两人,两人的手牵得紧紧的,仿佛手心里握着一个世界。

  “其实本来是出不来的,只是她知道秘密出口,这才跑出来啦,呵呵。”风夜舞一句话在片刻后打破了沉默的空气:“那么,我们去玩吧。”

  “哪去?”

  “老地方。”

  “不好吧,你那人家秦姑娘怎么办?”

  “噢。”

  (最后决定就在程潜家聊天,聊了通宵)

  次日破晓时分,

  “程潜,我们走啦,以后还会来看你的噢~”

  “夜舞,多多保重噢。”说着又侧过脸看着秦蕊,露出一副调皮的笑容:“还有嫂子更要保重啦!~”秦蕊闻“嫂子”一词,鼻下立时挂起了一弯新月。

  走在回去的路上,两人的手一直紧紧的牵着。

  “诶?有什么东西,蕊,你原地等我,我去去就回。”风夜舞一边说,一边风一般的去了,留下秦蕊在原地呆立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什么人?”这里已经离书院很有一段距离了,风夜舞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林间空地,开阔但不空旷:“你是什么人?”见对方不回答,风夜舞又问了一遍。

  “哼哼。”对方只是冷笑,却不答话。但见此人一身夜行黑衣,头上的草帽周围有围了一圈黑纱,看不清里面的人究竟是如何的模样,又是如何的神情。

  陡然,周围树叶都似受了什么引力一般,向黑衣人聚拢去,而风夜舞也突然间觉得呼吸困难。

  “轰!”风夜舞急忙跃开,侧头一看,自己刚才站的地方竟被黑衣人以能量轰出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坑——这绝对不是紫纱国的术系武功。

  风夜舞慢慢抬起头:“你不是紫纱国的人。那么,你是谁?”眼光中充满了令人恐惧的攻击性。

      




  “哼哼,有必要告诉你吗?”黑衣人甚至懒得正眼瞧一下风夜舞,只给对方留下一个侧影。

  “说是不说?”风夜舞表情冷淡,并未流露任何感情,然而,也许这比憎恶更可怕。

  “那就凭本事说话吧。”黑衣人微微动容,转过身来,随手仍出一团能量气矛,矛如离弦的箭一般直取风夜舞。

  矛速太快,无所躲避,风夜舞情急下双臂一张,却是招出了自己的护身火焰。“哧哧”,只见火焰微微黯淡了一下,接着便燃得更旺了,气矛却是无影无踪。“噢,又进步了?”黑衣人的眼神从不屑便得带了点惊讶。

  “不知对方来路,这样拖下去对我没好处,还是速战速决的好。”风夜舞心里想,并没闲下来,手里一阵飞快的手指连掐后,低喝道:“龙火诀·火舌”。两掌向前一推,却见周围的护身火焰稍稍按了下来,光亮却全部聚集在手掌瞄准的位置,“咝!”一条火焰喷射而出,不似彩带般柔软,也不似火球般浑厚,却是带着一股锐气,一种生命力,仿佛便真如火龙之舌一般,如剑直指对方而去,经过的地方迫起阵阵热浪,土层也散发出阵阵焦臭味。

  这边黑衣人见这一击的架势,也知对方是全力施为,想毕其功于一役,却哪里能让对方得逞?一边倒退一边集中精力蓄气于右臂,陡然间周围的细小物件都因为强大的能量场而向黑衣人身边靠过来,失去了丰富氧气的支撑,火舌也暗了些许,不过仍是猛虎般向黑衣人扑来。“凝气诀·能量气弹”黑衣人举起右臂,只听“轰”的一声,周围的气流陡然变向,而黑衣人却把自己的右臂作为炮台,射出了那记“能量气弹”,气弹色虽透明,却因为能量聚集而显现出放大镜般的特性,一时周围气息纵横交叉,气氛变得无比诡异,安静得就像死,却是酝酿着更大的恐怖。

  所有的预备都是为了台前的一瞬,无论是如何出招,两招相接便就这么电光石火的一瞬,而这一瞬,并没发出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气弹在无声中越来越小,但却是一直向着风夜舞这边冲来,风夜舞手中的火舌越来越短,却仍旧凌厉。

  在黑衣人,招已出,成败由天;风夜舞可是事在人为,眼见能量弹越迫越近,岂能做个没本的豪赌?陡然收手,同时向旁边一跃,险险避了开去。

  但一切并没结束,黑衣人早已有所料,在能量气弹的掩盖下早已再次蓄够了气。“凝气诀·气弹连射”,道道气弹向风夜舞方向弹去,虽然威力并不是很大,但风夜舞刚消耗了大量的能量,又如何经得起这许多的气弹连续轰击?风夜舞眼看气弹越迫越近,眼前却陡然出现一面巨大的盾牌,确实是实实在在的盾,但是仔细一看才发现,竟然是纯正的修习出的火焰炼制出来的,要炼制出如此纯正的火焰,并把其凝成实体,却不知道这要何等的修为!

  但见气弹打在盾上便如石沉大海般,再也没了踪迹。“改日再奉陪,今天先告辞了。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么?这树林便是我的名字!”黑衣人话未罢,人已跑得远了。这厢风夜舞近乎气竭,再也无力追赶,只得作罢。

  “夜舞哥哥,没事么?”一旁走出来的却是秦蕊:“我看你走得那么急,怕你出事就跟来了,谁知道你跑那么快,我追了这么许久才跟上。”

  “我……我没事。”风夜舞虽如是答,却面白如纸刚才的龙火诀这是消耗了他太多能量,此刻竟然连行走也有些困难起来。“刚才那盾是?”

  “噢,那是爷爷送给我防身用的。”秦蕊看风夜舞苍白的脸色,心里有些担心:“真的没事吗?刚才那人是谁啊?”

  “没事。”风夜舞却在想:“是啊,那人,到底是谁?怎么竟然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片树林就是他的名字?”“反正不是个好人。”不知道如何回答,风夜舞只得这样说道。

  “不过,那秦老头还真有两把刷子。”风夜舞抬起眼,却看见秦蕊关切的眼神,于是抱以一个微笑:“没事了,我们走吧,且回书院再作打算。”

  “嗯。”秦蕊扶起风夜舞,两人并肩着向着月亮的方向走去。

  天上的月光依然。“他究竟是谁呢?”风夜舞一路上始终被困扰着。

      




  “这人到底会是谁呢?”这时二人已回到书院,秦蕊已经睡觉去了,风夜舞独自坐在院子里,那件事久久的困扰着他——那个似曾相识的身影浮现在风夜舞的脑海里,还有就是那句话“这片树林就是我的名字。”“那么,到底他是谁?”

  突然,天空里“轰”的一声响,风夜舞转头一看,一朵五颜六色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开来,却是院中的紧急集合信号。“什么事会这么晚让大家集合?”风夜舞不知为何,心中泛起阵阵不祥的感觉:“还是先去看看再做打算。”

  “所以,今天我们是去……丞相遗体……”

  “什么?荣丞相竟然死了?”风夜舞一边跟着众弟子往丞相府走去,心中却隐隐觉得这和自己今天晚上的遭遇有所联系——也许,更大的阴谋将要来临?

  “不会是巧合吧?但是,又有什么联系呢?”风夜舞这么一路想着,已经来到了丞相府门前。“啊,大家进去吧。”秦老头带路走在最前面,于是镜月书院入门弟子们便跟着去到大厅前。

  厅前已是灯火通明,周围围着许多男人女人,大家都面带哭相,似乎是丞相的亲戚,旁边还站着一位将军,一脸严肃——却是比武大会上风夜舞曾见过的那位南宫将军。

  “是被本国术法所杀。”秦悛老头把丞相的尸体验了几次过后,下了一个定论。

  “你们有推荐的人选吗?”秦悛这时转过头来,把脸朝向五位导师,而这话,正是问他们的。

  “我有。”“有。”秦斡和渊横几乎是同时答了秦悛的话。“江淳。”“风夜舞。”

  “那,我看这案子也不简单,还是让他们两合力去追击凶手吧。”秦悛望了望风夜舞和江淳:“这对他们也是一个历练的机会。”

  “我没意见。”秦斡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木头人一般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当官也得有个正副把,不然,遇大事倒是听谁指挥去?”渊横却把江淳护得很露骨——也不知道和江淳那露骨的马屁技术有关系没有。

  “哎,你总是这么争强好胜,你和秦斡还打少了?还要你们的弟子打,江淳可比风夜舞大了一倍有多啊。”秦悛望望渊横,又望望秦斡,秦斡那副样子依旧是读不出任何感情的。“好,那就让他们比一场吧。”秦悛手里一阵忙活,转眼间也不知道手指抖动了多少次,却是在结一个术诀。“镇岳·一日千里”但见自秦悛脚下,土地便如人生长发育一般扩散开来,本来小小的一快空地瞬间长到了数十尺见方,大厅里的陈设都远远的“退”了开去,大厅里凭空长出一大片土地,但从大厅外看去,里面却是一般的没有任何变化。“这镇岳术法也不亚于龙火诀啊。”风夜舞想。

  “各位请退后,两位,这就开始吧。”秦悛说话也是音调平整毫无波折,难辨喜乐,正说话间,已和秦斡、渊横等人围成了一个两三百尺见方的圈,中间站着的正是江淳和风夜舞。

  “小弟,多多指教。”江淳的语调加上笑容,另风夜舞几乎当场便要吐了出来,看着江淳笑容中的那两颗大门牙,“师兄多指教。”风夜舞一个拱手,眼中却是一阵冰冷扫过对方脸上,最后停在了对方眼睛上:“师兄可接仔细了。”也不谦让,手里便开始结起术诀来。

  只数秒,术诀已经结好:“结好了!‘火术·火矛’!”但见一根火矛激射而出,直奔江淳而去。

  既然能进了后院,江淳自然也是有两把刷子的,看着这一记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术法发出,应对之余尚有力气说话:“小弟这招可是用得恰倒好处啊!”脸上笑得不阴不阳,手里却是毫不怠慢。

  “水术·水结晶”。江淳双掌在前胸合拢,慢慢的分开,双掌间却是多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球,便似钻石一般的闪着光,十分精制。

      




  仔细一看,那小球却是玄冰所制。

  江淳变掌为指,提指胸前,而冰球便隔空浮在手指上方。

  眼见火矛飞射而至,江淳手指动间,已用小球封住了火矛去路,眼见火矛和小球即将接触……

  电光般的交合后,便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冰球静静的浮在江淳指间,而火矛已不见了踪影。“诶,小弟,你的火矛呢?要我帮你找找吗?”江淳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来。

  风夜舞面不带色,手势飞快地翻转,“龙火诀·火舌”风夜舞刚才一招只是试探,现在使出的才是真本事——双掌合于胸前——推出——火焰喷射而出,便似一把瞄准了目标的利剑,飞射间没有丝毫犹豫。

  江淳见火舌来势甚猛,早已收起了那恶劣的笑容,全身心的应付来招。江淳见火舌飞快的喷射而来,心下一盘算,还是暂避锋芒为好,于是向旁边跃开。岂知风夜舞一运气,双掌横拉,火舌边紧随着江淳,并不给对方丝毫喘息的机会。江淳一边连连向旁边闪开,手里一边结着术印。“幻水阵·幻雾千里”,手指连掐间,周围已是弥漫起了浓浓的水雾,除了火舌的周围因为水雾被火蒸干,尚能看见些东西外,其余地方一概弥漫着眼不见手般浓的水雾。

  风夜舞陡然从一个明眼人变成了瞎子,而且是要和一个明眼人战斗——幻雾千里对释术者并没有丝毫影响——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护身火焰!”风夜舞为求可见度大一点,把护身火焰燃到最旺,以求能蒸干周围水雾,提高些须能见度。

  突然,风夜舞感觉背后火焰颤动了一下,情急之下急忙把身子伏在了地上,背后一只冰矛险险的从脸上方越过,风夜舞此时已是一身冷汗。“这江淳出手够狠辣,要是被这冰矛打重,可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

  “小兄弟干吗呢,快起来啊。”声音近在眼前,风夜舞一抬头,见前面站着的正是江淳,而自己正趴在他脚下,不禁怒火上冲——自己今天受了这小人太多侮辱!

  风夜舞也不起身,手里按按的结起一个术印,嘴里说着:“师兄啊,我……”

  “龙火诀·龙焰”

  “嗯,你怎么啊?”江淳正好奇风夜舞为何话说半截便住口,脚下陡然一根火柱冲天而起。

  “小弟,你不诚实哦!我可是过来扶你的啊,你干吗打我呢。”这千里幻雾到处是江淳的能量,江淳于火柱从脚下冲天而起之际早已随自己的能量转移了身型。江淳回头但看那条诺大的火柱直冲天际,周围的气流被火柱带着在虚空里形成无数旋涡,“喝!”气流旋涡在火柱四周飞快的旋转着,咆哮着,便似龙啸一般。

  江淳暗叹侥幸:“如果不是这幻水阵,我这身皮肉怕是早已熟透了。”

  风夜舞两击不得,体力消耗巨大,干脆就伏在地上结起术诀,但并不起身。

  江淳看着风夜舞结了许久也未结成,心中一颤——需要这么长时间结咒的却不知是如何厉害的法诀。只想想,江淳便已是冷汗直流。

  还是先下手为强吧。心念动间,一个法诀已经结成,“水术·玄冰锥”。

  江淳两章并拢推出,掌间一坚硬无比的冰锥飞射而出,这冰锥由万年玄冰所化,以风夜舞的护身火焰是万万挡不住的——便是金甲,也未必不能洞穿。

  “嘭!”被冰锥洞穿的瞬间,“风夜舞”便似泄气的气球一般,一下扁了下去。

  “不好!”江淳心知上当,暗叫了一声苦,却已经被风夜舞一只手搭上了肩头:“师兄,干吗那么不当心啊,背都拿给我看光啦!悄悄告诉你噢,你刚才闪避我的‘龙焰’的瞬间,我悄悄的附了点能量在你的衣服上啦,所以刚才就这么不小心的随能量胡乱一转移,就在你背后来啦。”江淳一看背心,背心上果然有一点不大不小的火星,心里只暗叫得一声苦,却是已经输掉了比赛。

  “承让啦师兄。”风夜舞对着江淳深深一辑:“和师兄过招,小弟获益匪浅。”

  江淳却是脸憋得通红,一挥手,撤掉了千里幻雾。

  “渊横啊,你看这……?”秦悛眼望着渊横,对着风夜舞和江淳做了一个“你看这队长谁当”的手势。

  “学艺不精,怪谁呢?让风夜舞当吧,这孩子挺行。”渊横点点头,同意让风夜舞做队长:“这次追捕就由你全权负责了,淳儿,你要服从命令,知道吗。”

  “是……”江淳答应着,却露出十分不甘的眼神。

  “啊,小兄弟啊,那这丞相之案可不是小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向我开口就是了,这些亲卫跟了我很久了,现在先调给你用着,也许日后遇上什么紧急情况,好歹人多力量大。”说话的却是南宫将军,见他一脸的诚恳,风夜舞不好推辞:“那么,如此便多谢了。”风夜舞说着,抱拳行了个礼。

  “那,事不宜迟,你就连夜去调查追击凶手吧。”说话的却是秦悛,这老头似乎不把风夜舞当人看,连休息时间都不留了。

  “好。”风夜舞并没多说什么,带着十二亲卫走远了,而江淳远远的跟在后面,似乎是在向不知情的人说:“我和前面那人没关系,我不是他手下。”(“这里没有那三百两银子!”?)

      




  “队长大人,现在该去哪找呢?”自从败给风夜舞之后,江淳说话越发的不阴不阳起来,但却再也不敢在风夜舞面前嚣张了。

  “大家分头看看这周围有没什么蛛丝马迹。”风夜舞一行现在正在丞相府周围仔细查看凶手是否留下什么蛛丝马迹,风夜舞现在格外专心,根本不去理会江淳那不阴不阳的语气。

  数小时过后……

  “找到什么了吗?”手下的人已经全部集合,风夜舞寄希望于分头去找线索的亲卫们。

  “报告大人,什么也没找到。”

  “噢,这件事交给我,你们先回去歇吧。”风夜舞料想这事不是一时半刻能查得出眉目来的,干脆便放了几个亲卫的假。

  “谢谢大人。”几个亲卫听到如此令人兴奋的命令,高高兴兴的去了:“大人如有吩咐,可随时差遣我们。”

  “你……你也走吧。”风夜舞看着江淳,打心底不想和这等人在一起做事。

  “哼。”江淳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是谁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风夜舞望着月空,月空对着风夜舞微笑,却不知道这是何种解答或暗示。“这片树林便是我的名字……”风夜舞想起了那个黑衣人的话。“也许那片树林是最后的线索了,去看看吧。”便向那天交手的那片树林走去。

  一路理着思绪,一路走着,陡然,停了下来——这条路……这条路为何如此熟悉?“这条路不正是我和秦蕊回后院的路,原来是和丞相府连通的。看来,那黑衣人定是凶手没错。”一边确定着,脚下的步子也越踏越快,恨不得一步就能跑到那片树林。

  “便是这里了。”风夜舞这时已站在那片空地里,而战斗的痕迹依旧保留在这里,树间穿梭着点点银斑,便如满天的繁星一般。风夜舞四处张望,却没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直到他看到了地上的那个“不深不浅的坑”。

  “那么,你是谁?”自己当时说过的一句话浮现在自己脑海里,风夜舞这才猛然想起,对方用的乃是气系招数,可秦悛说丞相是死于五行术法。

  “哎……”风夜舞只得叹了口气,心想先在树林里休息一晚再作打算。梦里依旧是那个黑衣人熟悉的背影——这中间总有什么联系,那背影那么熟悉,那黑衣人在那时候出现在这条路上……风夜舞想着想着,已经睡沉了……

  由于太累,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微风斜阳”的光景了。“还是先出林,到街上把肚子处理了再做打算,说不定还能听到什么消息。”风夜舞在迷迷糊糊中这么一想,又摸摸肚子,顿时清醒了不少,于是乎手一蹭脚一伸,径直朝山下去了。

  走在街上,磨肩擦踵的。“今天人还真不少。”风夜舞这么一想,才发现今天是赶集,街上的人哪里能少了。不过今天路人们的谈资可不多,大多都是冲着丞相府的事来的。

  “听说荣丞相昨天翘辫子了诶?”

  “谁说不是啊,看他平时也挺为国出力的,怎么一下就死了啊。”

  “听说南宫将军还一直带人守着丞相遗体呢,真是‘将相和’啊。”

  “好象还把自己的亲卫兵都派出去调查去了。诶,这南宫将军真是个好人呐。”

  “诶,听说这次连镜月书院的人都动了,还派了人追捕呢,看来杀手是个硬手腕的人物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杀手用的是咱们紫纱国的五行术法,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他们贼喊捉贼啊。”

  “这倒不一定,听说风夜舞那小子才十五六岁,哪里办得了什么案呐。不过听说人长得挺标致,去帮爷我勾几个妞来玩玩倒不错啊……”

  “你成天就知道女人,你还晓得点啥别的吗?”

  “诶,男人嘛。”

  ……

  “你们有完没完!”风夜舞脸气得发紫,这时正冲着那几人大吼:“在下便是那风夜舞,爷,要我帮你勾两个妞来玩吗?”

  这几人本是市井小民,观念里打小便没这“积德”二字,但要遇上那真刀真枪的家伙,早已没了脾气,这时见了风夜舞,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只“扑通”一声,便跪在地上“咚咚咚”的磕起响头来:“爷,你饶了我们吧,下次不敢啦……啊,是他,是他先说的。”那人说罢便指着另外一个人。

  “什么?老林,你还要不要脸了?哪里……”

  “老林?老林!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树林就是我名字?林啊!有谁姓林呢?身影还是如此熟悉?啊!比武场上那个林志平!”风夜舞想着,已经高兴得站了起来,再不理会眼前这几人,径直向反方向走去。

  “诶?他怎么走了?”

  “诶,镜月书院的人真是神经,自己都能笑起来。”

  “老林啊,你刚才出卖我?”

  “啊?那个……那个那个,没有啦。”

  “你还说没有?”

  “哎,不说这些了,来喝酒,喝酒!今天我请了。”

  市井小民便是如此,什么事情总能很快抛在脑后。不过,也许这也是件令人羡慕的事。

  “林志平……林志平……”风夜舞想想又觉得不对:“那黑衣人明明是用的气系武功。”一不小心又把自己的思绪理乱了,于是风夜舞准备先回书院找秦斡打听下关于气系武功的事。“虽然不喜欢那家伙冷冷的样子,但是也没其他办法了。”这样想着,风夜舞已经踏上了回书院的路。

      




  踏进镜月书院大门的时候星辰已经像散开了的烟花一般洒满了夜空,在老地方并没找到秦斡过后,风夜舞索性一路逛一路欣赏起镜月书院的夜景来——虽然来这里很久了,不过小风觉得这里还是秀色可餐的。近夜月光有些暗,时时被厚厚的尘幕盖住着部分星辉,不过余辉却并不偷懒,认真地抚摩着镜月城这片厚重的土地——像母亲一般的温柔慈祥。

  风夜舞一路走着,思绪万千,一会想到案子,一会又想到秦蕊——已经很久没看见她了呵,也不知道她过得还好么,她会如我这般念着我吗,她会……

  正思考间,已经来到一间庭院,停步环视,只见这里银辉且暗且明,两面粉白的墙上已经有许多树枝探出头——这不正是那个庭院的一角吗?那天被秦蕊拉着从这里穿墙而出的经历还历历在目。想到此处,风夜舞的手轻轻的用力握了一下,而握住的却是一片虚空,没有了那温暖的触感。

  正回味间,却听见远方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这人来这里干什么呢?是要从这里出去吗?但是秦蕊好象说过这通道只有他们秦家人才知道,但是来人脚步急促,明显不是秦斡(小风很难把秦斡那懒洋洋的样子和这急促的脚步结合起来),也不会是秦老头子吧,那老头从来不在书院出现的,难道是秦蕊?”但事实很快证明了这一结论的错误——来人身材魁梧步履矫健,一身白袍宽宽的罩在身上。风夜舞下意识地往院角一蹲,这里在墙的阴影之下,洒不进那怕是星星点点的月辉,而来人似乎很急——只见白影一闪,那人已经穿墙而出,风夜舞甚至来不及看见那人的面容。

  出于一种感觉,风夜舞紧紧地跟了出去。于是,星星点点的光斑在屋檐上跳动着,而月辉下还有两个人影和着这节奏一道。

  两人就这般一人跑一人跟,也不知过了多久,前面的人似乎听见了动静,一边跑一边法诀暗掐,风夜舞全心留意前方白袍人的动向,却并未留意对方的手上动作。“哗!”地上猛然喷出一道碗口粗的水柱,风夜舞急追之下来不及停出,只得脚一踏,像旁滑开,虽然并没被水柱击中,可衣袂上已散布上了一些水迹。前面的白衣人继续跑着,风夜舞也爬起来继续追赶,只是这一闪,已被对方落下了些许路程。

  继续追着,却感觉对方越来越快——不,是自己越来越慢了,自从闪过那招过后,便始终感觉有力使不出。“这却是哪门子的怪事?”风夜舞开始回想刚才的一幕:“到底是什么东西在禁锢我?”猛然想起自己衣袂上的水迹,举袖一看,但见那水迹并未干去,反而却是流淌着银辉,便如有生命一般。“便是这东西了,一定是附上了某种禁锢法力。”水术变幻莫测,最擅长的便是迷惑之术与禁锢之术,又何需“附加”?但这又岂是风夜舞这样一个火术士所能了解的。心念动间,风夜舞已经把那整块的衣袂扯下,随手扔了出去。然后,风夜舞感觉到了能量重新回到四肢的感觉——果然便是那些水迹!不过,风夜舞并未多想,径直的提速朝远方的黑影追去。但风夜舞也许不层留意,前面的黑影在他撕下衣袖的瞬间颤抖了一下,似乎是一种无比的惊异——不过这并没影响速度,黑影依旧飞快的像前方奔跑着。

  又追了一会,眼见前面出现了一片树林——又是那片树林!“里面树林茂密,易于偷袭,况且我人并不熟悉里面地形,还是早早把他拦住为妙。”风夜舞信念动间,手里早已扣住一个结好的术诀:“龙火诀·火舌”

  因为并不知道对方深浅,风夜舞这招并没使出全力,但其威势仍然足以迫使对方转身应付。

  本想看看对方的真面目,却不想对方左手以袖袍遮面,只左手单手在虚空一划,顿时前方出现了一面冰镜,却是林志平曾用过的那招“水术·冰镜隔阂”,但此人施术时手法自然,仅凭单手随意施为,想起林志平施放此法时的“手脚不停”,此人修为却又远在林志平之上。但见那道火舌接触到了冰镜,未融化冰镜也便罢了,自己却像升华一般瞬间不见了踪影。这样的冰镜,却又比林志平的冰镜高明了不知多少。

  回想起自己当时和林志平曾打得不分胜负,而眼前这人又比林志平高明许多,心里早凉了半截——虽然自己这么多个月在书院里进步神速,可对方如此随意的化解了自己的术法,又岂是林志平之辈可比的?

  “拼死一搏总胜过坐以待毙!”风夜舞手里法诀连掐,瞬间结成了一个法诀:“火术·火焰连掷!”但见风夜舞手指弹射不止,转眼间许多火星、火球直向那冰镜扑去,然而,冰镜依旧纹丝不动。就在这时候,风夜舞已经结好了另一个术诀,在第一时间释放了出来——瞬间已随着自己的能量移到了冰镜面前,但这次可不是“点到为止”的比武,风夜舞心里清楚,所以手指连掐,结着法印:“只有用最强的术法一击制胜,不然是无论如何也胜不过的。”

  “龙火诀·龙焰”。风夜舞单膝跪地,手掌往地面一拍,但见冰镜后面火柱冲天而起,融化了冰镜,并且一发不可收拾般地咆哮着径直奔向天际。但,冰镜后面却并没有人。

  “去死吧!”就在风夜舞下意识的转过身去的时候,对方已经站在不远处,并且结好并启动了“水术·玄冰锥”的术诀。

  在这避无可避的时候,风夜舞早已将生死抛在了一边,只想看看眼前这位是谁——但见这人身材魁梧,一袭白袍纤尘不染,左手的衣袂却已被刚才的“龙火诀·龙焰”吞噬,倒给此人添了几分狼狈——让风夜舞意想不到的是,眼前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水术师,渊横!

      




  “难道我就要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吗?”在玄冰锥的影子越在眼里越放越大的时候,他想到了秦蕊:“只是还没见上她一面呵~”这招一出,便是避无可避,风夜舞苦笑着避上眼睛,准备品尝这死亡的滋味。

  “吭!”并没有任何感觉,玄冰锥怎么了?风夜舞睁开眼睛,眼前却是一个背影。“刚才就是他帮我挡了那一下?”风夜舞正理着头绪,只听渊横开口说起话来:“金术师金开城,你的金汤诀果然是名不虚传。不过,挡我一记这玄冰锥,怕也受创不小吧!”

  风夜舞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面前这人居然便是镜月书院金术师金开城!“这可好,搞聚会,一晚上见到两个术师,还是在如此情况下,而且说不定要打架。”在风夜舞心里,已经隐隐觉出其中似乎有什么隐秘的东西,自己一直不知道却很重要的东西。“哇。”但见金开城背影一晃,已然吐出一口鲜血。“这金汤诀果然厉害,居然能以身体硬当一记玄冰锥,不过这渊横也着实不可小看,居然一个玄冰锥把练了金汤诀的金术师打得喷血!”风夜舞想到刚才那个玄冰锥如果打在自己身上,虽然明知道这是个假命题,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看着眼前这个并不认识的金术师,不禁心生感激:“你……没事吧?”风夜舞从没和陌生人说过话,这下感觉好不自在,但他觉得这话非说不可。

  “没……没什么大事。”

  “哈哈!大事不犯,小事不断是不?老金啊老金你看你这是何苦啊?明明已经躲起来了,却为了这小崽子现身,还硬着挡这一下子,你看看,你身子骨还成吗?”渊横说话时眼神里是一片柔情,嘴角却是一丝狡黠。

  “这孩子……他因我涉险,我怎能让他挡住自己跑掉!”说着,望了望风夜舞:“我俩那么多年了我还不知道你吗?你下句是不是要我跟你一起对付他啊?我想,你和我这么多年了,也该知道我的回答了吧。”

  “你快走,把这里的情况告诉给秦悛,告诉他,渊横是叛徒,是奸细!”金开城把风夜舞向后一推,双手拉开架势作防御状。

  “可是,你怎么办?”

  “哟哟,瞧瞧你,都知道了,那我可不能放你们走。”渊横手指飞舞,指间上闪烁着月辉:“水术·玄冰锥”。

  “吭!”

  “你走啊,你再不走我们就都走不了了!”金开城说着,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你要记着把我给你说的话告诉秦悛,替我报仇!”

  风夜舞着实不愿意眼前这位头发半白的中年人为自己涉险,但他头脑还是清晰的——再迟一步,谁也走不了。“多保重!”风夜舞正说话间,人却已飞快的朝镜月书院方向跑去。

  四周的景物飞速的后退,依然明净的是一席月辉,天上的月儿时时被夜的薄暮遮住,地上的月辉也随着时时明暗不定,流动着,似乎还发着“潺潺”的声响。在风夜舞的认识里,陌生人都是自私的,不好的,一生里都从来没见过一个竟然会为了像自己这样的陌生人而舍身相救的人,心里是说不出的感激,甚至还感觉到有种酸酸的味道在鼻腔里翻滚,但,这只是瞬间——时间并不容他多想,他有重要的事要做。

  “水术·玄冰锥!”“金虹·金汤诀!”

  “放心吧,我会替你报仇的。”风夜舞心里默默地发誓。

  跑出不远,却看见前面一人拦在路中,心中只叫得一声苦——来人正是林志平。

  “晚上路黑,怕得让个人带带路才好走吧,那就由我来带路吧。”林志平这次并未蒙面,对着风夜舞微微一笑:“别来无恙。”

  “果然是你。”风夜舞终于明白了:“原来你是术气双修。”

  “嗯,对啊。”林志平点点头,并且很高兴的笑起来:“小子挺聪明嘛,只可惜遇到我是你这辈子干的最不聪明的事。”

  “你不是要带路吗?那你就先上路吧!”风夜舞手里早已掐好了一个法诀。“龙火诀·龙焰!”由于刚刚竭尽全力地施展过一次这个消耗巨大的法诀,这次的火柱威力已明显不如上次,不过仍是势夹劲风,威风凛凛。

  不过,这等威力又岂奈何得林志平?“就这点能耐吗?太让我失望了。”林志平一个后跃,远远的避了开去。“让你见见什么叫术法!”但见他眼里一时间精光大盛:“水术·玄冰锥!”若时在平时,风夜舞定然轻轻闪开这攻击,但这次却因消耗过度而寸步难移。眼见冰锥逼近,只得勉强展开自己的护身火焰,火焰只来得及熔掉了冰锥的尖端,冰锥已打在了风夜舞身上,风夜舞受这巨大的撞击,一下飞出老远,然后重重跌落在地上,手撑地正想站起来,却手一滑,躺在了地上,而眼前的一切正在慢慢融入黑暗,直到风夜舞已经失去了意识……

  “期待吧,当你再次醒来,就会有惊喜出现噢。”林志平凑在风夜舞的耳边说完,便头也不回走开了。

      




  “啊,好痛。”这是风夜舞醒来后的第一个感觉,接着,他睁开了眼睛:“这里是哪里啊?”接着,慢慢的想起了躺下前的事:“是被林志平那家伙打晕在了这里呢。”“啊,金术师……我得赶紧回书院。”想到这里,也来不及思考自己究竟在这里躺了多久,径直朝书院的方向跑去。

  到得书院,进了门去,正欲开口询问秦斡的下落,却见所有人见了他都绕道而行。“这是怎么回事?”风夜舞心急金开城,一时也想不到那么多,别人不愿说,那就自己找罢。

  “风夜舞!”正急切间,却听见了背后秦斡的声音。“啊,终于找到了!”风夜舞心里一阵高兴,径直朝那边奔去。

  “师父,我给你说件好重要的事,我看见金术师他……”风夜舞连珠炮一般说着,却并没看到秦斡脸上一副询问的表情,欲言又止,听到这里,平静的打断了他的话:“你跟我来。”便转身走了。风夜舞听得一头雾水,便跟着去了,心里一面想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是怎么回事,却没听见秦斡发出了一声轻轻地叹息。

  一路穿庭过院,最后来到了一间较大的庭院门口。“进去。”秦斡的声音平淡如无风的湖面。

  风夜舞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索性便径直走了进去。

  但见着庭院较周围数间都更为宽敞,四周陈设古色古香,一派闲雅的情调,庭院正中间站着几个人,围着一件物事,那些人见风夜舞进来,便呈弧形围开,风夜舞看见了他们的脸——秦悛,两个不认识的,估计是书院的术师,还有……渊横?中间的那个物事是一张灵床,而上面睡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金术师金开城。

  那两个不认识的人见了风夜舞,两眼似要喷出火来。“你,就是,风、夜、舞?”这段话说得咬牙切齿,风夜舞更加摸不着头脑,却听渊横开口了:“说,你到底是哪国奸细?竟然潜入我紫纱上国镜月书院行凶,杀了金术师,要不是我跑得快,估计也得去九泉之下陪他了。”渊横一席话说完,望望躺着的金开城:“金兄,你死得好惨啊。”

  风夜舞欲待辩论,望望秦斡,秦斡的眼睛里充满了失望,又望望秦悛,秦老头的眼睛里满是失望。

  于是,“事情是这样的……”变成了沉默不语。

  “哼哼。”两声冷笑,又如何道得出风夜舞此时心中的酸楚?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还问什么?”看着这些眼神,有谁愿意听他辩论?还不如省省力气。“只是我……”

  “老金,你死得这么惨,我这就杀了这小子给你报仇!”渊横眼里精光一闪,却是启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结好的威力强大的术诀:“幻水阵·冰锥千射!”

  渊横手一张,面前顿时凝结起无数的冰锥,无休无止的径直朝风夜舞射去,风夜舞一个后跃,却不料冰锥实在太多,到后来根本是避无可避,眼见数枚冰锥飞射而至,就在准备闭目待死的瞬间,眼前陡然出现一面硕大的火红色盾牌。“这东西在哪见过?”风夜舞经过数秒钟的回想,终于记起了那日林中与林志平一战,也是这盾牌救了自己。“秦蕊,你来啦!”风夜舞想到这面火盾接林志平的招时毫不费力,丝毫不担心秦蕊——但,他错了!渊横的修为又岂是林志平比得的?切渊横此番出手志在杀人灭口,手下自然不会留情。几枚冰锥被火盾全数接下,火盾却并无上次的平静,取而代之是剧烈的颤抖。

  这盾牌本是和拥有者心意相连,由拥有者以体内能量控制,此番盾牌受到如此重创,虽是全数接下了来招,可终究是伤了元气,而前面的背影也随着颤抖了两下,“秦蕊,你没事吧。”风夜舞一面说,一面走过去。

  却见秦蕊转过脸来,脸色苍白如纸:“我……没事……”晃了两晃,便要倒下去。风夜舞慌忙上前扶住,却感觉对方身体软软的摊在自己身上,于是心里闪过一个灾难式的念头:“经脉?”虽然极力否定,但,这似乎并不是个假命题。

  “你没事吧?”风夜舞抱着秦蕊的双手再也不能保持平静,一遍一遍的问,手却是一次比一次颤抖得厉害。

  “我……真的没事。”当秦蕊艰难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嘴角边已经溢出不少鲜血,染红了风夜舞的白袍,但见一袭白衣上镶上了一道深红色的纹,一时间红白分明,却也是另一种美。

  “是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风夜舞声音越来越小,到后来已经如梦呓一般。天上的太阳被飘来的乌云遮住,周围的色彩顿时暗了下来,陈设们暗去了鲜艳,流水暗去了“潺潺”声,而秦蕊的脸色也淡去了往日的红润,渐渐的苍白起来。

  “渊横!”秦斡压制不住由悲伤点燃的怒火,双手法诀掐得飞快:“龙火诀·陨石落!”但见秦斡两眼发亮,便似要把这庭院照亮一般。他袖袍无风自动,整个人也慢慢升起,脚踏虚空,两手虚抱,便如环抱着一个什么及重的物事,用力向天际一抛,然后张开双臂仰面向天,心口一道光柱直射天际,乌云便似碰到了什么及其害怕的东西,急忙散开了一个洞,但洞里却不是阳光,而是更黑的黑暗,光柱射进黑暗,里面便答应似的发出了“轰轰”的声响,接着是更大的能量——一颗足以摧毁整个庭院的陨石划过天际,拖着尾焰夹着劲风咆哮着向渊横奔来,气势丝毫不亚于战场上的万马奔腾。

  从来没见过秦斡如此尽力的施放一个术诀,也从来没见过气势如此恢弘的术诀,风夜舞一时也觉得无比惊叹,而渊横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手里赶紧结起术诀,——这一击自己到底能不能挡住,连自己也不知道。

  “幻水阵·禁锢诀”渊横推出一段段水柱,只希望能减缓陨石的来势,怎料水柱还没靠近便已被蒸干,星星点点的水迹洒了上去也不见什么反应,陨石依然在刺破着天际。

  “你快走,快走啊!”秦蕊使劲的晃动身体,然而在风夜舞看来不过是轻轻的一阵摇晃:“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可是,你呢?”也许是一时间太多的变故已将风夜舞挤压得麻木了,他此刻的语气是如此的平静。

  “你……你不走的话就被他们杀了,又怎么能够告诉他们真相呢?”秦蕊这时急切之下脸上竟然又泛起了两道红晕:“别管我,我爹会照顾我的,你快走,快走啊……”

  风夜舞便如没听见一般,两眼直直地盯着前面,然后叹了口气:“你……那我走了,你……你要等我回来啊。”

  “一定会的。”被放在院角倚着墙壁的秦蕊微微睁开的眼睛望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那是属于自己的幸福,是自己深爱的男人的背影。往事走马灯一般在眼前重演——月光下的相逢,那永远的约定,那后院的深吻,那个牛郎织女的故事……天上的阳光忽明忽暗,隔着一层乌云透过来,照在秦蕊的脸上,秦蕊苍白的脸上微微泛红——是第一次见到风夜舞的那种红色。老人说,人在弥留之际眼前总会浮现出一生最美好的记忆,也不知道秦蕊是否是看到了比武台上那个令自己心动的风夜舞,亦或是后院里那个吻了自己的风夜舞?然而,周围的一切美好渐渐的归于黑暗,秦蕊缓缓闭上的眼睛里印出的是一个不舍的眼神,然后,划过脸颊的是几滴清泪。“对不起,请原谅我的失约。”

  眼泪在闭上双眼之前,和鲜血凝结;好想再好好看你一眼,在喝梦婆汤前……

      




  “跑、跑、不要停、他们要追来了……”现在的风夜舞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并且反复的念叨,仿佛怕忘了似的——亦或是怕自己思维的空闲会记起什么?

  眼前是飞速倒退的小镇、树林、山丘……天上风云变幻不定,太阳偶尔从乌云后面探出块小脑袋,很快又被遮了回去。

  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终于,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风夜舞脚下一软跪倒在了一棵老槐树的旁边,他此刻身心俱疲。“啊————”有些事,他不想知道,不愿知道,刻意的不去知道,然而,那段可怕的记忆终于在一个思维间隙里狠狠地钻进了他的脑袋,狠狠的。“为什么——”他跪在地上,怒视着翻卷的乌云,阴霾的天空看不到一丝阳光,满眼所见,尽是密布的乌云。“为什么、为什么、不、不、这不是真的、不——”梦呓一般的一段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直到那个“不”字,此时他正恨恨的看着天上的乌云:“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说完,低下了头,满头黑发没了束缚,胡乱的披在他的脸上:“秦蕊~”依然温柔的语调,眼里是自己终于承受不住的重量,顺着脸颊滑落。“滴答、滴答……”落在土里,溅起地上细微的沙尘,仿佛涟漪一般。

  就在这个国度,在他背后的镜月城里,他遇见过一个女孩,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温柔、善良……少年仔细回想着——那是一个让他第一眼见到就惊呆了的少女,红唇浩齿,一双清澈的眸子下是两盏蜜酒,两弯俏皮的睫毛……“轰隆”一声巨雷强悍地摇撼着天地,把风夜舞从美好的幻想里猛地拉了出来——眼前所见,尽是凄凉。

  乌云,终于完全战胜了光明,浓浓的雨幕从天际盖了下来,毫不留情的把这个疲惫的孩子笼罩了起来。

  “哗、哗、哗”暴雨越发的肆意,这时更是刮起了怒号的狂风。风夜舞依旧默默的低着头,狂风挑衅似的拨弄着他的发,原本洁白的长衫已沾了不少秽物,正随着狂风猎猎作响。“怎么办……”风夜舞抬起头往前看,但是,他看不到光明——前方是无尽的黑暗,没有出路,没有未来。

  谁能告诉他,告诉他该去哪里?无尽的黑暗里缀着一个少年的声音,画面逐渐开始恍惚起来——他看见不远处有一个少女在对他微笑,那感觉熟悉而又陌生。“你,来了?”看见秦蕊,风夜舞丝毫不觉惊讶,语气如平常一般自然、温柔。秦蕊并不说话,答以一个笑容——那笑容是这么的甜美,从第一次见到她起就不曾变过,慢慢的,朝他走过来:“夜舞哥哥,你,可以抱我一下吗?”只见秦蕊缓缓抬起头,脸上浮起两抹红晕,淡淡的,少年心中一颤,已毫不犹豫的把秦蕊拥入怀里。风夜舞此刻拥着秦蕊,如抱软玉,不禁将下颚轻轻印在她的额角上,尽情感受着对方身体传来的温度,那身体暖和得像初春的朝阳,直把自己心中所有的烦恼全都融了去。闭眼感受,扑面是阵阵的少女芬芳,把少年熏得醉了。“蕊,我们就这么永远不放开,好么?”“好……”秦蕊的声音已有些呜咽。“你……”少年不愿多问,只想这是真的,双臂温柔的,紧紧的环住对方。不知什么时候,肩膀上湿了一块,一阵温热的感觉顿时传到皮肤,接着是风吹过的一阵冰凉。“对不起,夜舞哥哥,我要走了。”“你……你要去哪?逃出去玩、挖土豆、逛街……我哪里都陪你去……”风夜舞心中最担心的事情如一串藏在黑暗角落里的鞭炮,只露出了一段导火索,本不愿被去触及或者接受的一些东西,这时候猛然被点燃了导火索,噼里啪啦一股脑的炸了出来。纵使他无助、悲伤、极力的挽留,对方的体温依旧慢慢消失,睁开眼一看,眼前人正从头到脚裂作无数碎片,随风飘散着,怀里徒然一空,风夜舞心脏里某些刚刚积存起的温热在瞬间变得冰凉。“不要——”猛然睁眼,竟又回到了这个冰冷的地方。

  在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下,风夜舞早已不堪重负。“蕊,你真傻,一个人走不怕黑吗?就让我来陪着你罢……”慢慢的,眼前的一切被眼皮遮盖,永恒的黑暗降临。然后,突然的,恍恍惚惚的,却又清清楚楚的,仿佛高山流水,乾坤倒转,有几个音符晃进了风夜舞脑海里,纯洁而美丽——“这,难道就是天籁?难道我已经来到了天堂?”风夜舞疑惑地睁开眼,眼前却不是天堂,依然是滂沱的大雨。然而,雨声终于不再那么单纯,夹在雨声中的是美丽的乐音——那是萧声,仿佛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的拍着风夜舞的背脊,是朝阳抚摩青草那般轻柔。

  “哗、哗、哗”雨还在下,而风夜舞心中却缓缓的开始温暖了起来——是因为那箫声的力量,无边的温馨,守着风夜舞心中的净土,和周遭的黑夜做着对抗。

  “我,要活下去,为了程潜,为了娘,为了……为了秦蕊!”提到这个名字,风夜舞眼角挂出两行滚烫的液体,灼得两颊隐隐生疼,但最后,少年用嘴角的一弯新月代替了它。“我……要活下去……”风夜舞慢慢站起来,定了定神,望着萧声传来的方向深鞠一躬:“谢谢你。”

  此时,乌云散尽,天,也终于开始明朗起来。太阳生机勃勃,把无比的热情投向大地,希望,将会是个新的开始,一切会好起来……

  “也许有些事是终于要去面对的。”把阳光背在背上,风夜舞依然走在了回去的路上。

  萧声渐去渐远,然后消失。“蕊,为了你,我要好好的活。”

      




  一路往回走,看到周围的一切都渐渐熟悉起来,风夜舞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现在已经是星辰漫天的时候了,他只希望在天亮之前赶回家,把发生的事都告诉娘,然后在娘怀里好好的哭一场。“娘。”想到原来每天都可以给娘吐露心事的幸福,想到现在一肚子苦没有地方倾诉的自己,风夜舞三步并做两步,跑得越发的快了,而周围的景色也配合着飞速的倒退起来。

  熟悉的路面,熟悉的环境,这种感觉叫做——家。经过了这无数折腾,风夜舞此刻终于站在了自家门口;然而他再也不是那个很傻很天真的小孩子了。

  “娘——”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家的味道,风夜舞连推门都嫌时间长,和身直接挤进了屋子,然而,又是一惊——屋里乱遭遭的,横在地上的是板凳,四脚朝天的是桌子,却是没有娘的踪迹。“她会去哪里呢?她可是一般不出门的啊。”风夜舞皱了皱眉头,把心中升起的无数个不好的猜测全部压到了脚底去。“还是先找程潜问问吧。”于是甚至没顾上整理一下他最重视的发型或者是换身衣服,他径直朝程潜家奔去。

  “啊,那孩子几天没回来了呢,他说你娘一个人孤单,天天陪着你娘,晚上都不回来呢。”对方对风夜舞居然出现在这里,似乎有些惊讶。

  “噢?哦。”风夜舞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升起——但,他宁愿做出一副疑惑的样子:“会去哪里呢?”于是道了声谢,转身四处寻程潜去了。

  眼看月亮慢慢斜了下去,黎明已悄悄抬起头。依然没有消息!

  现在风夜舞正带着些许的疲惫站在一个路口,不情愿的向稍远处的一个小山丘投去目光——只剩那里没找了,不过,那里埋了很多死人,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已经围着山坡走了半圈,他们应该没在这里吧。”在这样的地儿找不到自己人也许算是件好事,风夜舞的心也慢慢的松下来。

  就在心里石头马上要落地的时候,前方猛然出现了一个背影——那熟悉的背影,正是程潜!风夜舞在一瞬间面目上的表情全然消失,摇摇晃晃的走过去,无神的眼睛在看到程潜面前的石碑上的四个字的瞬间眼睛亮得如短路的灯泡,然后便归于沉寂——碑上书四字曰“风氏之墓”。

  风夜舞脚一软,跪了下来,疲惫的脸上表情扭曲着,半晌,挤出两个字:“渊横?”

  “是。”程潜说着,把头埋得更低了,话音颤抖着:“是我不好,没保护好你娘——水术师带了几十个卫兵来你们家,说要逮你,但是当时你不在,然后他们又改口说要抓你娘,你娘说让他们等两分钟,结果就进去写了封信要我交给你,然后就……夜舞,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说着,向着那坟深深地一拜。

  “你怎么不拦住他们啊?”风夜舞开始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嘶吼起来:“我为什么没在她身边?”他喃喃着望着墓碑。经过这些事情,风夜舞仿佛一夜丢失了一个世界,眼神迷茫空虚得看不到焦点,只是一片混沌。

  程潜看到这样的风夜舞,只恨自己当初不肯认真学三拳两腿,才落得今天的下场。悔恨之下,惋惜之下,伸手拍拍风夜舞的肩膀。

  “远点。你们都离我远点!”风夜舞把程潜一把推开,然后像受伤的小动物一般蜷缩在地上。

  “你……不要那么……懦弱……”程潜被推到地上,仿佛承受着极大痛苦一般,脸扭曲着,眼神却是坚定的望着风夜舞:“站起来,你站起来啊!”

  看着程潜的表情,风夜舞有些诧异——自己刚刚那一推并没用力,不过是想把对方的手甩开而已,怎么会让对方如此痛苦?仔细一看,才发现原因——程潜的右手上只有四根手指和一圈粗粗的白布缠成的圈。“你……手?”

  “他们人多,我拦不住他们,对不起……”不等程潜说完,风夜舞的眼眶早已湿润了:“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是我该死!和你们都没关系,是我该死!死老天,为什么这么对我们啊!”风夜舞脑里乱乱的,嗡嗡作响,只觉得自己该被狠狠惩罚一番。只觉自己是个只会给周围人带来苦难的人。

  “砰!”风夜舞脸上挨到程潜一拳,顿时眼冒金星,身影摇动了两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自怨自艾谁不会?是大丈夫就要有担当!”

  风夜舞此刻正像吸血鬼躲避阳光一样躲避着程潜的目光,良久,把头埋进了自己怀里:“我还能干什么呢?秦蕊没了,娘没了,什么都没了、都没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亲人了……”他一边说,一边慢慢抬起头,怔征的盯着远方。“程潜你知道吗,我好喜欢秦蕊,也好爱娘,但是他们都那么狠心的抛下我走了……”

  “你……”程潜刚一开口,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喉结振动着却发不出声音,只是默默地低着头,想到自己没阻拦住这幕母子离别的惨剧发生,愧疚到几乎不敢和风夜舞说什么‘我们是兄弟’一类的话,良久,才下定决心似的:“我不算你亲人吗?”

  “你……”风夜舞无比感动的看着程潜:“算!”然后,眼眶里的重量划作一道清亮的泪痕,划过脸庞。

  这时,一阵风吹过,“风氏之墓”墓碑前的纸钱们随风扶摇直上,缠绵着向天际而去,火光也借着风势明暗交错的跳跃起来。

      




  “渊横是不会放过你的,那么,接下来你怎么打算?”两人现在正坐在一个小土坡上。

  风夜舞怔怔的盯着缓缓升起的朝阳,隔了一会才喃喃道:“我还能怎么办,左手是流亡天涯,右手是碎尸万段,我又能怎么办?”

  程潜闻言,默默地低下头,然后拍拍风叶舞的肩膀,然后,是一阵沉默

  “对了,程潜。”

  “嗯?”

  “你不是说我娘有写过一封信给我吗?”

  “啊对,你不提我都差点忘了。”程潜在自己怀里摸了一阵:“来,这里。”

  风夜舞伸出手,颤抖着将信接过去,然后紧紧地攥在手里。良久,才终于叹了口气,小心的将信打开,脸上已满是泪痕。

  信中写道:风儿,有很多事因为你还小,我没让你知道,现在是时候该让你知道了。你爹是当年紫纱国四大护国卫里面最年轻的一个,才华横溢,武艺卓绝,因此遭无数人妒忌。可遭无数人妒忌也便罢了,就连其他三大护国卫也觉得这个小自己一辈的人和自己同称四大护国卫是一件羞耻的事情,貌合神离了很久,最后三人把让你爹喝了药酒过后把你爹骗到了郊外的树林里,树林里早已埋伏了他们雇来的无数高手,可怜的你爹……当我赶到事发现场的时候他们四人都已经不在了,只有一条长长的血迹,最后延伸到了一条河边,再也没有其他的线索。风儿,你知道吗?娘好想你爹,好想和你爹在一起,所以,原谅我的自私,在这个时候离开了你,风儿,你很像你爹,是个大男子汉,你以后要好好的活,报仇的事不是你能力所及,就不要去想了,好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娘还有一个遗愿,每次当日那条延伸到河边的血迹,娘总觉得有些奇怪,娘总有一种你爹还活着的感觉,可是这么多年了,为了养育你,娘从来没去找过你爹,现在,只有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了。不管结果怎么样,请你到时候一定要告诉娘。风儿,不要觉得孤独寂寞,我永远都陪在你身边。

  逐字逐句地读完后,风夜舞的身体开始微微的颤抖起来,而两颊上更是旧痕未干又添新痕,喃喃着:“娘,你说你一直都在孩儿身边,那,你能叫我一声吗?娘——”程潜望着这样的风夜舞,忍不住一只手揽了过去,然而,却停在了半空“也许,他需要的是成长,快快地成长起来。”良久,叹了口气,把手收了回来。

  “看到在哪没?”“没有啊”“那边看看”……

  听到声音,风夜舞手一撑,站了起来,两手紧握成拳,怒目瞪视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牙关直咬得咯咯响。“程潜,你快走。”

  “那你呢?”

  “我能走吗?难道要我被杀母仇人追着满世界跑吗?”

  程潜沉吟了一会,再抬起头来时,眼中闪着的是坚定的光:“那好,我陪你不跑。”

  风夜舞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站到了程潜前面,双臂张开把程潜护在背后,然后剑拔弩张。

  “风小子,我总算是找到你了,要见你一面可不容易啊。”

  “小风,我送你的礼物你还算满意吗?”

  两个人影从一队卫兵身后晃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林志平和渊横。

  风夜舞牙关巨颤,双目如要喷出火来,衣袍也慢慢鼓胀起来,语调却冷漠而平静:“喜欢啊,相当喜欢。为了表示感谢,我也回你一礼吧,不过可没你送的礼大,还望见谅!”接着是一声爆吼。“龙火诀·龙焰”

  一条巨大的火柱冲天而起,盘旋环绕着升像天际,似要与日月争辉,空气中回荡盘旋相互撞击的气流压得人窒息。渊横和林志平见势不对立即像两旁跃开,而站在后面的卫兵们早已被火柱激起的气浪撞中,滚出老远,有的甚至滚下山崖,传来阵阵惨叫。

  渊横脸色微微一变,而林志平却是惊奇的看着这一切,心道:“想不到隔了几天没见,这小子又精进了许多。”

  三人手中各自暗掐法诀,对峙了起来。

  “龙火诀·龙焰!”风夜舞单掌击地,就见对面一道火柱冲天奔啸,而林志平和渊横岂能不知道厉害?早已远远向两旁跃了开去。“第二次还有用……”渊横话音未落,抬头却不见了前方的风夜舞,正惊诧间腰间温度骤然升高,渊横立刻在手周围幻出一层霜盾,向腰间护去。接着便是“哧”的一声从腰际传来,想来是火球熄灭的声音。

  这边风夜舞惊骇无以言说,不敢相信百试不爽的乘能量转移自身然后突放暗箭居然被渊横举手投足间便化解,却听背后突然风声疾响,林志平一个气弹打来,风夜舞未及反应便已倒飞出数米,摔了个七荤八素,爬起身来时喉头一阵腥甜,嘴角溢出一丝血渍。

  这一击倒让他理智了下来。风夜舞左手撑地站起,右手飞快的掐了个术诀,但见他一掐,一推,“龙火诀·火舌”。掌心光芒一闪,火焰从掌间喷薄而出,“咝咝”鸣叫着向对面两人直贯而去。焰未及身,风夜舞掌心一转,把火焰横向一扯,顿时扫至林志平和渊横面前。这一推一扫十分迅速,待渊横和林志平反应过来时火光已及身,两人不及细想向后两个飞纵,抬头时却见风夜舞拉着程潜已跑出了数十米。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追!”

  就见四人这么两前两后忽近忽远的奔跑穿梭着。只要渊横和林志平靠近了,风夜舞立即反掌扔去几个火球一类的术法,缓得他们一缓,便又拉开了距离,四人就这么纠纠缠缠的一路跑出了镜月城。

  刚一出镜月城,眼前景色陡然一变,远远现出了一片树林来。风夜舞毫不迟疑,拉着程潜纵身钻了进去,尾随而至的林志平和渊横脚下不停,也钻了进去。

  林间小道蜿蜒而曲折树木密密层层,大家既提不起速度来,又不能用术法互相轰击,倒是让程潜占到很大便宜。后面的渊横和林志平看着前方的两人明明不远却偏偏道路多拐无法提起速度来,直恨得牙痒痒。

  这样追追跑跑了一些时辰,风夜舞暗叫一声苦,却是前方出现了大片空地。身子一出树林,风夜舞拉着程潜加快脚步,直向对面树林奔去,却突然感觉前方能量涌动,慌忙间不及细想,左手一把把程潜向旁推开,自己右手一甩,中心一偏向右边跌开去。一切只是电光石火的一瞬,接着便见刚才他们站的地方有一道水柱破土而出,冲天而起,直向天际奔腾。

  “还跑吗?”风夜舞爬起身,却发现渊横和林志平已站在了对面。

  “程潜听我一次,快跑!”风夜舞左手一把把程潜扯起向后一甩,右掌推出一道火球,挡住了林志平的一记气弹。

  程潜假做逃走,却是在稍远的地方躲了起来,看着眼前一触即发的大战,为风夜舞暗暗担心着。

  风夜舞手一摆,护身火焰“唰”的一下如天使的翅膀一般在他背后展开,再向前一罩,顿时把风夜舞整个人罩了进去。

  渊横叉手而立,饶有兴味的盯着风夜舞看了一会,脚步向后踏了一步,林志平会意,向前迈了一步:“今日让你死得口服心服。”左手一掌推出,一股劲风向风夜舞扑去,右手掌间白光一闪,打出一支冰尖锥,皎洁的冰锥纤尘不染,带着杀气如箭而去。

  风夜舞心念一沉,扫除紧张情绪,专心盯着来招,双掌一合:“龙火诀·硫炎弹”,只听“嘭”的一声响,巨大的火弹奔射而去,径直撞散了林志平的气弹,和冰尖锥撞在一处。只一接触,但见万年玄冰凝成的冰尖锥便如软泥入火般一下瘫软在了地上。

  林志平且惊且怒,趁着冰尖锥将火弹缓得一缓,慌忙向旁边滚开,而刚才栖身之处在这时以被呼啸而过的火弹燃成了一片黑土。

  林志平还待再出招,渊横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他,自己站到了前面:“看来要让志平来对付你有些困难了,我来也省些麻烦。”十指抖动:“幻水诀·幻龙出水”只见渊横十指发光,猛然俯身将十指贯入土地,接着渊横四周四股水柱喷射而出,在渊横头顶上交织,聚结,一声爆响,渊横头顶水花四溅,和着一身龙啸,风夜舞抬头一看,渊横头顶赫然一头巨大的水龙盘旋环绕着。

  还来不及吃惊,水龙就奔腾而至,风夜舞慌乱间将护身火焰聚在胸前,却丝毫感觉不到安全——一切的抵抗在龙的面前都显得这样的苍白无力!只是“嘭”的一声,风夜舞往后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后又从数米高出落下,趴在地上挣扎着艰难的爬起身来,而对面的水龙一声长啸,已向风夜舞奔腾而去。

  树林中的程潜禁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再也顾不得其他,直向风夜舞那里跑去,但龙快人慢,又岂能追得上?只能眼睁睁看着水龙呼啸着向风夜舞撞去。

      




  眼看龙头即将咬上风夜舞,平地里却突然起了一阵小型飓风,直把凝成龙头的水滴吹得四散飘舞,水龙触电一般猛然将头伸了回来,盘旋围绕着,却是再也不敢向风夜舞靠近一步。

  这时从树后面走出来一个老和尚,手捻佛珠,面带微笑。在场众人都大吃一惊,对方隐匿时无声无息,竟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藏在那里的。

  “阿弥陀佛。”和尚宣了一声,走到风夜舞前面站定:“万物皆是父母所生,皮肉所结,施主又何苦痛下杀手呢?”说完,对着渊横二人微一躬身,算是行礼。

  渊横脸上肌肉颤动着,表情闪烁不定,林志平却有些不耐烦起来:“活那么大一把年纪不容易,劝您还是避一下吧,误伤了您不好。!”

  老和尚左手捻须,右手仍然拨弄着佛珠:“哦,是吗?老衲倒要见识一下,什么人能把我误伤了。”面容依然谦和。

  渊横见和尚毫无防备,手里罚诀一掐,水龙一个盘旋,排山倒海地向老和尚呼啸而去。

  和尚依旧捻须微笑,直到水龙及身才把佛珠一举,就见整条水龙径直从一串佛珠中间钻了进去,再也没了踪影。“施主趁人不备,好生阴险呐!”老和尚眉头一皱,把佛珠串对着渊横一举,那条水龙顿时如箭般像渊横激射而去。渊横见状,慌忙掐个法诀把水龙散去,水龙呼啸而来时激起的气流却已把林志平掀得退了几步。

  “老和尚,今天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快走吧,小爷今天心情好,没空收拾你。”饶是林志平十分恼怒,也再没敢说出要“误伤”他一类的话来。

  却见渊横脸色越来越难看,沉声问道:“前辈是谁,还请行个方便。”

  “哈哈哈哈哈哈……”却见老和尚一阵大笑,并不理会愿横皱起的眉头,继续说道:“方便到了我这里就是不方便,这人我今天救定了!”说罢,目光炯炯地盯着渊横。

  “前辈到底是谁,在下与前辈素未谋面,无冤无仇,前辈何必挡在下的好事?”渊横仍然好言好语的说,林志平却吃了一惊——从没见渊横用这么好的态度跟谁说过话,想来是渊横觉得这老头很难料理,心下也自对老和尚更加惧了三分。

  “大风起兮云飞扬!”老和尚念完这一句便微笑着盯着渊横,却见渊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便适时的补上一句:“施主快走吧。”

  “霄肃!”饶是如渊横般稳重深沉,这是竟然也不禁脱口惊呼了出来。这位紫纱国的三流高手前一阵名头很响,后来在风回天,也就是风夜舞的父亲失踪后不久也突然失踪,想不到竟然是出家为僧去了!当年霄肃本来练的是土系的镇岳,后来认为土系术法“沉稳有余而灵动不足”,专门修炼土系的旁系——风系,自创了一套术诀,自名为“大风诀”。霄肃曾一度被人视为旁门左道,但最后终于以力量封住了所有人的嘴,江湖上的朋友便送了他这么个“大风起兮云飞扬”的名号。

  渊横作为一名四流高手,这些事情当然不会不知道,但见他面色变幻不定,最后扭出一个笑容:“晚辈失礼了,如此这般,晚辈便先告辞了。”说完,也不等霄肃答话,拉着林志平快步离开了。

  等确定两人走远了,霄肃走到林里拍了下惊呆了的程潜的肩膀:“把他抬着跟我来,我好救他。”手指了下已经昏过去的风夜舞,然后大踏步的走到前面去了。

  一路跟着霄肃小跑,拐过几个弯之后,一座不大但很清雅的寺庙定格在了程潜眼前。还没等程潜看仔细,霄树一把抄起风夜舞就往里面跑,程潜赶忙跟了进去。

  霄肃把风夜舞放在一张床上平躺下,仔细的为他把脉,程潜在一旁看着霄肃忽烁不定的脸色,心里早已为风夜舞捏了不知道多少把汗。

  “前辈,他没事了吧?”程潜把脸凑过去,试探性的小声问道。

  霄肃抬起头望了一会窗外,才回答道:“不愧是回天之子啊,那么连夜的奔波,又数次启用威力强大损耗巨大的法诀,居然还能撑到现在。要不是他身子骨硬朗,只怕现在早去地府报道了!让他好好休息一下,最多几天自己会醒的,这次虽然没事了,但照他这么胡乱搞下去,早晚得丢了小命。”说完,径直起身走了。

  “前辈请留步。”程潜眼见霄肃要走,急急把他留住。

  “噢,施主有什么事吗?”霄肃转过身来,略带一点惊奇的看着程潜。

  “前辈救了他一命,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还请受我一拜。”说着就要拜下去。

  “慢!”霄肃伸手作了个停止的姿势:“我只是一命还一命罢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你就陪着他好好休息吧,有什么需要叫这里的小和尚帮忙就是了,这里是客房。”

  “可是大师……”

  “贫僧不收徒弟。”霄肃说着在门外拐了个弯,再也看不见了。

  虽说是寺院,这里的待遇可并不比客栈差,每天都有小和尚来伺候饭菜,洗漱用品一应齐全,让程潜怀疑这里是客栈临时改建的。

  由是,程潜便日以继夜地守在风夜舞身旁,几天下来,眼圈又肿又黑。

  不知何时身旁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

  “你醒啦?”

  “嗯。”

  “什么时候醒的呢?”

  “刚才。”

  “哦。”

  “我要去找那个霄肃谈谈,你先睡一会吧。”风夜舞望着程潜又黑又肿的眼皮,视线里有些什么碎片在颤动。只是一闪而过,便起身向门外走去。临出门前又加上一句:“先睡一会吧,我谈完了就回来叫你。”这才找了个小僧问路,朝程潜的视线外去了。程潜眼见得再也看不到风夜舞了,这才合眼躺下。

  “前辈。”风夜舞来到正殿,霄肃正面像着一尊大佛而背对着自己,一边拨着念珠,一边默念着什么。

  “你醒了?”霄肃并未转过身来。

  “是。”风夜舞随口答了句:“可是前辈……”

  “没什么可谢的,一命抵一命罢了。”霄肃这才慢慢转过身来,静静的看着风夜舞,目光柔和而充满慈祥,看着风夜舞有些疑惑的表情,继续说道:“我就是当年的四大护国高手之一。”

  风夜舞脸上的表情变换不定,心中的辣苦甜酸一起涌了上来。

      




  “为什么要杀我父亲?”风夜舞全身颤抖地立在那里,良久才问出这么一句话。

  “我们没有杀他,当时他逃走了。”

  “可是为什么他没有回来找我和娘?”

  “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

  “你骗人!三大护国高手联手,手下还能有活人吗?”

  “不是三大,是两个!”望着风夜舞疑问的眼神,宵肃继续说了下去:“那天他们商量着要害你爹,被我撞上了,他们知道我和你爹关系不错,一定不会加害于他,索性就把我先对付了作为人质过后化装成蒙面高手邀你爹去树林里见面,又事先让你爹喝了药酒抑制以便封锁他的功力,又怕事情不成功,从白碾国雇了大批高手来,不过你爹不知怎么的突然功力就恢复了,然后一路突出重围跑掉了。”

  “可是……”

  “可是为什么你娘说我参加了追杀你爹的活动是吧?因为当时现场有我的大风诀的痕迹。那是他们用控灵术强逼着我故意制造的!”霄肃说到这里已是咬牙切齿:“这真是一箭双雕啊。”

  “但是为什么你们都要害我爹呢?”

  “你爹之所以那么强,其实是因为他得到过一本术诀秘籍,他们要的就是那本书而已,偏偏你爹又不肯给,所以他们便想了这么个法子。”

  “那书呢?”

  “那天晚上你爹当众毁了,一把火就什么都没了。”

  两人脸上表情的闪烁不定,一阵沉默。

  “对了,追你的人是谁?”

  “渊横。”

  “水术师?”霄肃的脸上带了一丝惊异。许久之后,道:“看来是来者不善啊!看来他针对的可不止是你啊。你应该尽快为自己洗刷冤屈才是。”

  “前辈。”

  “什么事?”

  “能告知我另外两大护国高手的名字吗?”

  霄肃望着风夜舞,嘴唇颤动着想说些什么,终于叹了口气:“都过去那么久的事了,又何必再计较呢?他们的罪,就让我一个人来赎吧。”

  “前辈说什么过去的就让他过去,那你自己呢?心里也还是过不去吧,哼,说了又如何呢?不就是怕我告诉他们是你说的吗?”

  “你住口!”霄肃有些愤怒的看着风夜舞:“不是我不告诉你,实在是这关系到紫纱国的兴衰。他们现在都身居要职了,是紫纱国的顶梁柱啊。”

  “前辈……他是我父亲啊前辈!”风夜舞已经带了哀求的语调。

  “多说无益!”霄肃说完,径直转过身对着佛像颂经去了。

  风夜舞心下沮丧,转身迈步出殿而去,却在跨过门坎时被叫住了:“等一下。”风夜舞有些惊奇的转过身,心想:“莫不是他肯告诉我了?”

  “把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叫程潜的小子留在这里,我要传他大风诀。至于你,我劝也劝不住,来去随你吧。”说罢,对着佛祖行了一礼,继续颂经去了。

  风夜舞虽然因没听到那两个名字而心下有些沮丧,但还是为程潜找到个好师父而高兴:“多谢前辈。”鞠了一躬,这才转身去了。

  “小程,好好睡吧,我不要你再跟着我冒险了。”风夜舞回到客房,并没有叫醒程潜,只是静静地为他将要开始的学业默默祝福了一阵,然后转身,迎着月光走去。走到寺庙门口,对着寺庙行了一礼:“前辈,谢谢你。”最后朝着镜月书院去了。

  一路狂奔,很快来到了镜月城下,望着巍峨的城楼,一股抑制不住的悲伤袭上心头,一甩头,冲了进去。

  “杀了那么多人,你还敢回来?”风夜舞循声望去,秦斡正抄着双手站在对面的屋顶上。

  “师父,我没……”对于那天的事情风夜舞很感激,第一次叫他师父。

  秦斡轻微地颤抖了一下,表情瞬间又恢复平静:“你太让我失望了,还狡辩?”双手十指连扣,却不知是结的什么术诀。

  “龙火诀·地火”秦斡十指张开,双掌往地上一拍,就见前方裂开一条线,裂纹径直朝风夜舞奔去,裂纹中地狱之火跳蹿着。

  “他,打算杀我?”风夜舞念头一动,心中顿时五味杂合,瞳孔里瞬间泛起一阵红光:“火术·火神复苏!”身边数丈内竟凭空开起无数朵火莲!火莲遍地盛开,场面不胜繁华,一时间裂缝竟然如受到了什么阻挡,不再向风夜舞那里奔去,而是滞留在了那里。再看风夜舞,有火莲开着的地方仿佛是另外的一个世界,里面卷着烈焰风,而风夜舞周身也泛着火一样的光华,整个人飘然在半空,英姿飒爽!

  秦斡稍稍吃了一惊,右手按地,腾出左手来连掐了好几个法诀,然后把能量灌入右手,巨大的能量被注入前方的土地,裂纹扭曲着,挣扎着,把风夜舞围了一圈,却再也无法靠近火莲半步。

  风夜舞猛然抬头,一声爆喝,就见每朵火莲的花蕊都发出一束微弱的红光,红光们围着风夜舞盘旋围绕,最后在他头顶聚成一把巨大的镰刀,那镰刀只向下一个斜挥,裂纹顿时从风夜舞这头开始合拢,以摧朽拉槁之势把秦斡的法术反射了回去。秦斡见势立即收手,在千钧一发的时机展开了护身火焰,强大的能量让火焰旺盛得染红了半边天,饶是如此,当裂纹最后合拢的时候秦斡也还是被反噬效果震得腾腾腾连退了几步,嘴角溢出点点血星,腿一软几乎跪了下来,急忙用手一撑,这才保持了半跪的姿势。“可恶。”手指舞动,结起了下一个术诀。

  “慢。”却是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头,背后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父亲!”秦斡有些紧张又有些迷惑:“那是什么法术?”

  “你先回去吧,交给我来解决。”秦悛说着又拍了拍秦斡的肩膀。“也许,我们都错了。”

  秦斡疑惑的望了望秦悛:“是,父亲。”转身离开了。

  秦悛双手十指一张,发诀飞快连掐,十指开合间隐隐有火光流动,而他周身散发出的能量激得风夜舞四周的火莲颤巍巍的摇晃着,烈焰风仿佛遇到了什么危险,咆哮得更厉害了。

  只见秦悛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白发飘逸,神采飞扬,糟老头的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鼓掌起来的袖袍在空中猎猎作响。

  “龙火诀·炎龙降世”秦悛双臂舒展,双臂因聚集着强大的能量而流转着火红色的光华,双掌间两倒光柱直冲天际,仿佛回应似的,万里无云的天空中陡然降下一道巨大的光柱,把秦悛笼罩其中,仿佛是挣脱了什么束缚似的,秦悛一声爆喝,巨大的能量波扫荡得四周尘土飞扬,这时,就见一条浑身赤色的火龙在光柱里凝结成形,呼啸而出,飞快的向风夜舞冲去。

      




  仿佛是摧枯拉朽,边缘的火莲渐次衰败,火龙几次盘旋之后,火莲盛开的范围已经被缩小到了风夜舞周围的数丈之内。任风夜舞如何的把灵力往里面灌注,范围仍是在不断的缩小。

  “是时候了。”秦悛双手呈十字交叉在胸前,然后往前张开,就见一道光从秦悛的胸口射到了火龙身上。火龙身上的火焰立刻窜起老高,本来盘旋呼啸着却无法进一步逼近的火龙一声排山倒海般的震吼,然后龙尾一卷,竟然凭空穿过了那几丈开着火莲的地界,结结实实的一下打在风夜舞身上。

  风夜舞躲闪不及,翻身倒飞了出去。当是时,秦悛一记火球向风夜舞身后打去,同时手中法诀飞快的一掐:“火术·能量转换”顿时闪了过去,刚好在风夜舞的背后站定,伸手抱住了正要撞在墙上的风夜舞。

  秦悛怜惜的看着怀中的少年,皱纹又深了几分。而风夜舞瞳孔里的红色渐渐的变回了正常的黑色,由于灵力透支,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院长,不是我干的……”说完,晕了过去。

  秦悛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周围,周围一片凄凉,倒塌的房屋,悲鸣的飞鸟,这就是激烈战斗后留下的残酷。他想,他是不是错了,而且错得很深?也许这是一个延续的错误,从很多年前一直延续到了现在,一代延续到了另一代。

  “孩子,对不起,我将弥补我的罪孽。”秦悛抱着风夜舞站起身来,向远方走去,画面里只留下了那些残垣断壁……

  秦悛把风夜舞抱进了一片树林,熟练的走过一截山路后,面前陡然出现了一间精致的茅草小屋。几乎是没有犹豫的,秦悛抱着风夜舞进去了。

  几天后。

  “秦斡,你父亲那么多天没出现,你得给个说法啊。”

  “院长去哪了你得给个说法啊。”

  “是啊,你就这么瞒着哄着,我们是小孩吗?”

  ……

  “各位,各位静一静,各位静一静。请听秦某人一言。我们现在已经加派人手加紧寻找,一有线索,我们将会立即通知大家。”秦斡有些扛不住压力了。

  “闹什么闹?再有谁有异议,有如此树!”众人往此人所指的方向看去,远方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轰然倒下,树桩处整齐如刀切一般,上面残留着点点冰渣,见这情形,镜月书院上下百十号人哪还敢再有疑义?大家住口看着这人。

  这人却是渊横!

  “秦斡,到底是怎么回事?”等大家都散了过后,空旷的地面上就只剩下了古老而朴素的铺路砖,这个时候渊横开口问道。

  秦斡只是一阵沉吟,但是并没有开口。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肯告诉我院长的下落吗?你打算瞒我们多久?”渊横直端端的盯着秦斡。

  “父亲……父亲去找风夜舞了。”

  “什么?”渊横眼里闪过瞬间的惊讶,接着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诡异笑容:“说不定你的父亲……”

  “住口!”秦斡慌慌张张的打断了他的话。

  “那么,你告诉我你最后一次看见院长是在哪里,我立刻去找,不管怎么说,我办事总比那些家伙有效率吧。”渊横在秦斡抬起头盯着他之前来得及把微笑的弧度稍微一改,顿时让秦斡看到了一个让人放心的笑容。

  又是一阵沉默,“是这样的……”秦斡把所有都对渊横如实相告。

  “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渊横不敢有片刻耽误,马上出发了,一路上一边找路一边想着秦斡的诉说:“那个小子的瞳孔突然变成了火一样的颜色,然后使出了一些很怪很强的招术……”心下顿时少了几分轻敌。

  不久,渊横就来到了打斗的地方,他发现,其实他们的行踪并不难判断——毕竟,其中一个是受伤的人,地上会有他隐约的血迹。

  “就是这里了吗?”站在从来没去过的一片密林里,即使术法高强如渊横,心中也是十分的忐忑不安。前面是一个古旧的木屋,而血迹就一直延伸到了屋子里。

  屋中是未知的世界,渊横不知道门后面到底是什么样的状况,于是凝神结了两个法诀分别扣在左右手上,这才缓缓的靠近门前,接着果断的一脚把门踢开,同时左手前伸,随时准备发动术诀——左手上掐的是一个冰盾的魔法。门开了,里面收拾得十分简洁,显然,这里是有人住的。渊横不敢大意,一步一步往里面走去,当他转到侧面一间房间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一张床,床上睡着一个身着白衣的人,全身被铺盖裹得严严实实的。

  渊横心中一颤,他确实是在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人也许就是风夜舞,然后几乎是没有迟疑的,发动右手的法诀,就见数只冰棱锥闪烁着寒光直刺向那里。

  “啪啪啪!”几枚冰锥几乎全部打在了要害上,只见白衣颤动了两下,之后再也没有了动静,只剩下鲜红浸透了白衣。

  “死了?”渊横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左手的法诀紧紧地掐在手心。

  “唪……”耳后陡然传来破空之声,渊横哪敢怠慢,还未及转身,左手食指一弹,启动了冰盾。

  接着是钝器击在冰层上的声音和着冰盾裂开的声音,等到渊横转过身来的时候,还是稍稍吃了一惊:“是你?”

      




  不错,现在站在渊横对面的,正是风夜舞。

  风夜舞一击不中,急忙向后跃开两步,退到了门口,而渊横才刚从秦斡口中听说了风夜舞现在的功力,也不敢贸然出手。

  “你,怎么在这里?”谁都不知道在渊横不动声色的表面下面是什么样的波涛汹涌。

  “不然你以为呢?难道是那里?”风夜舞把嘴朝床的方向努了一下:“我怕有贼偷我的柿子才用衣服盖起来,谁知道还有那么傻的贼,自己不吃还搞破坏啊,不过这样的贼还真是惹人讨厌。”说着,眉毛皱了一下。

  “你……”渊横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马上回复了满脸的微笑:“对不起啊,我不小心的。”

  周围的空气骤然收缩,风夜舞早已在左手扣了一个转换法诀,右手往旁边打出一句火球然后借势启动法诀:“火术·能量转移”。几乎是在他的身型出现在草屋外的院子里的同时,一根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将整座草屋化作了风中摇曳的木头支架和无数纷飞的枯草。

  “你以为我死了就永远没人知道你的罪行了吗?你杀了荣丞相,杀了金术师,没有人会原谅你的。”说话间以或避或打和渊横的冰锥过了几招。

  “杀一个少一个!”渊横一声大吼,露出一脸狰狞的笑容。张合间的手指因为太快而化做了盛开的莲花般的样子,优雅而美丽,又如昙花一现般的短暂,因为,在术诀结成时,将是如何的黑暗!

  “幻水诀·幻龙出水!”

  渊横十指贯地,四条水柱冲天交织,爆响声中夹杂着阵阵龙吟,一条水龙已经呼啸而出,直取风夜舞,所经之处带骤然起风,便如排山倒海一般。

  “那么这么说,你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了?”风夜舞并不闪避,而是轻蔑的打量着水术师,冷笑。

  “轰!”夹杂着龙啸,水龙被一红色赤炼从中撞断,水花四溅,就见那龙形再也凝不住,散作了漫天晶莹。

  定睛看那赤炼,却是一条火凝成的龙。如果说水术师能将水凝成龙形作为攻击利器足够证明他的高手身份的话,这个可以用自己凝成的火龙轻易撞断渊横的水龙的人,该是何等的强大。

  “渊横!”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风夜舞背后传来,紧接着一个人出现在了渊横的视野里:“原来是你!”

  “院……院长……”风夜舞的记忆中,能让渊横如此惶恐的恐怕就树霄肃了吧!“原来这老头竟然也有这般厉害。”在风夜舞的心中,秦悛曾经只是一个唠唠叨叨的糟老头,可是经过了这几天的相处,风夜舞渐渐的改变了想法。——这条引蛇出洞的计策正是秦悛的点子。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秦悛的眼神直扫渊横心灵的最深处。

  然,渊横已经平静了下来。“恕我无可奉告。”他说。

  秦悛并没有任何表情,喜亦或悲。“跟我回书院。”他说。

  然后,秦悛转身朝镜月书院走去,风夜舞因为忌讳渊横偷袭紧跟在秦悛后面,然后又因为担心渊横逃跑而频频回头盯着渊横,他只是惊奇于阴谋百出如渊横竟然也会如此老实的跟着秦悛走。

  惊奇,只是因为他还没有了解他的院长,究竟有多么惊人的力量。

  镜月书院中。

  百十号人围在书院最大的一间院子里,中间被围着的是秦悛,风夜舞,还有渊横。本该是十分的喧哗,现在却是万分的宁静。

  “……他暗杀荣丞相,杀害金术师金开诚和秦蕊……”秦悛一条一条宣布着渊横的罪状,旁边的渊横嘴角不停的颤动,脸色忽青忽白,表情有些扭曲地听着。

  “渊横,你可认罪?”秦悛面无表情的看着渊横。

  “认。”

  “渊横你这畜生,我要给我女儿报仇。”姗姗来迟的秦斡人还未到院门口,声音已远远的传了过来,话里透着无比的悲伤与愤怒。

  “秦蕊……”风夜舞默念着这个名字:“我沉冤昭雪了,你可以安心了。”却没发觉自己的眼角已经悄悄的湿润了……

  “父亲,孩儿恳请亲手除了这个老贼!”秦斡在秦悛面前抱拳说道。

  秦老头没说话,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秦斡走在前面,两个白衣人押着渊横走在后面,就听见铁链划地的声音渐渐的远了。

  “现在我宣布,收回镜月书院对风夜舞的通缉令,并当众向风夜舞道歉,恢复风夜舞在镜月书院修炼的资格。”秦悛顿了顿,接着望着风夜舞语重心长的说,“以后,你会是一个伟大的人。”然后望向远方,似乎看见了很久以前的什么事情,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风夜舞望了秦悛没有说话,过了良久,有些呜咽:“那我娘就这么白死了吗?”

  “令堂?”秦悛惊讶得绷紧了满脸的皱纹:“去世了?”

  “不是你杀的么?”风夜舞带着几分疑惑看了秦悛一眼。

  “我秦悛对天发誓,从来不曾干过伤害令堂的事情,否则天打雷霹死无葬身之地!”秦悛没有丝毫犹豫就对天竖起了两根手指。

  “那……”风夜舞眉头又皱了起来——疑云顿生。

  “啊!”外面传来两声惨叫,众人对望了一眼:“外面的声音!”风夜舞和几名术师抢先冲了出去,其他人也跟着往外面跑去。

      




  第三十二章未了恩怨

  当风夜舞跑到外面的时候,看见了这样的场景:左边站着秦斡,右边站着渊横和林志平,三人各自暗掐法诀扣在手中,却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中间是两名白衣弟子的尸体和碎成数截的镣铐。

  而渊横和林志平见众人赶来,立刻逃走了,秦斡哪里肯让?紧追了过去,风夜舞也跟随着秦斡追去。而后来的人见四人已经远去,只得驻足而望了。

  渊横和林志平在前面跑着,秦斡和风夜舞在后面紧追不舍,转眼间又被带入了那片树林。

  前面是两条岔道,渊横和林志平相互使了个眼色,分两头跑去,秦斡毫不犹豫地追向渊横,而风夜舞则向林志平追了过去。

  不知跑了多久,渊横陡然转过身来:“我们斗了那么多年,是一个了结的时候了。”

  “对。”秦斡没有表情,只是手指开始飞快地张合起来——和渊横一样。

  “幻水阵·幻雾千里!”

  水雾从渊横周围层层展开,很快便弥漫了整片空地。

  秦斡嘴角弯起一丝笑意。双臂一张,护身火焰燃起,将他罩在里面的同时也蒸散了周围数丈内的雾气。

  “龙火诀·炎雨!”

  火焰点点滴滴地向这片空地洒落,焦灼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一些火焰打在了秦斡的护身火焰上,火焰燃得更旺了,在炎热的熏烤下,浓重的水雾渐渐的被蒸干了,对面不远处显出了渊横的身形。

  当是时,渊横右手扣着一个法诀,左手五指张开举在头顶,撑着一层淡蓝色的水罩,炽热的炎雨不管如何凶猛,只要一沾上水罩立时便化作了星星点点。

  “你为什么要陷害我?”仇人见面,份外眼红,风夜舞几乎是颤抖着问完着句话的。

  “紫纱国的天才也不过如此嘛。”面对风夜舞的愤怒,林志平露出一个很受用的笑容。

  “回答我!”风夜舞几乎是嘶吼着叫道。

  “打败我,我就告诉你。”林志平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在风夜舞感到周围空气骤然被抽空的同时,双手互握,只听“砰”的一声,打出一记气弹。“空灵弹!”

  “龙火诀·硫炎弹!”风夜舞双掌合拢向前一推,一大团火焰顿时向林志向平奔射而去。

  “嘶……”两弹在空中对撞,轩然的气浪推得风夜舞和林志平同推了几步,两人定睛看时,眼前尘土飞扬,空地的中央凹下了一大块。

  第三十三章水与火的交错

  “老渊,别用这些,没用。”秦斡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哼……”渊横脸一沉,他们是如此的了解对方,却要在今天一决生死。

  “幻水诀·幻龙出水!”

  水柱从四方冒出,冲天而起,交织成了咆哮的水龙,呼啸着向秦斡冲去。

  “想不到这老家伙竟然可以召唤水龙了。”秦斡微微有些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沉着应对。

  “龙火诀·火舌!”秦斡竖掌向前,掌心里烈焰喷射而出,水龙顿时被蒸干了小半截,盘旋着不敢贸然进攻,只是发出阵阵龙啸。

  渊横并没闲着,双手交结凝聚灵力,接着双掌往前一挥,背后平地里陡然水浪滔天,波涛汹涌地向秦斡卷去。

  所谓幻水阵,不过是能够用灵力幻化出流水,并且能随心所欲操纵流水,而幻化出的形态千变万化,最难的莫过于凝成龙型,渊横既然能把灵力幻为水龙,自然已经是出类拔萃的高手了。而回想当日秦悛竟然能真真实实的召唤出本系的火龙,虽然并没有祭出火龙体内的法诀,但那该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但秦斡并不能凝火